机关走,如果去个不怎么样的单位,大家更是担心惦记了!”两个人的话让丁海霞心里滚过一波热浪。可能因为丈夫齐汝佳的去世,让同事们对她另眼相看了,其实她最不喜欢这样,不显山不露水才好,于是她说:“大家的热心真让我感动,现在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你们尽管放心,我没问题的。”
此时教委主任就把手包的拉锁拉开了,取出一个信兜,薄薄的,递给丁海霞道:“这是咱《教育通讯报》给的,面额是一个数。”丁海霞知道里面是一万块钱的银行卡,急忙说:“不行不行,咱《教育通讯报》也没什么广告,一下子挤出这么多钱来,我于心不忍!”她把两手背到身后,不接。她知道,教委主任是兼着这家小报的社长的。但你有权力归有权力,还要看实际能力不是?教委主任呵呵一笑,就猫腰把信兜塞进办公桌的抽屉缝里。丁海霞急忙叫起来:“主任,这不行,不行啊!”教委主任根本不听,却从手包里又拿出一个信兜,仍旧是薄薄的,这次他干脆直接就塞进抽屉缝里了,说:“咱机关从干部到工勤总共五十七个人,这个卡里面就是五千七。大家听说给你捐钱,没一个打喯儿的!”
丁海霞简直哭笑不得,忙说:“主任你如此兴师动众大可不必,我又不是困难户,只是调动一下工作就让大家如此破费,让我于心何忍啊?”教委主任道:“这不是大家的一份儿心吗,一个人拿出一百块钱还困难吗?你如果随便揽一个广告给咱报社,那是多少钱?区区这点钱算什么?你现在在省里,给蓝海市的随便一个企业打电话,谁敢不买账?——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不想给你添麻烦,你现在初来乍到,哪儿哪儿都不熟不是?以后有的是机会,只要你不忘了我们这些穷弟兄穷姐妹就行了!”教委主任虽然把话说得婉转,丁海霞心里还是咯噔一下子,感觉这个账是欠上了,这个虱子棉袄是披上了,推都推不掉。不过,他们大老远的跑来终归还有情分在里面,就说:“恭敬不如从命,两个卡暂存我这里,几时你们需要了,就告我一声,我再给你们送回去。”教委主任道:“海霞,你这是打我的脸啊!事情哪有这么办的?”丁海霞道:“现在是吃饭时间,我请你们在机关吃顿便餐吧!”教委主任道:“吃,吃,正好尝尝省政府机关的饭菜哩!”
丁海霞带上门,就领他们走到院子里的另一座二层小楼,这是机关食堂。一进一楼大厅,立即闻到了炒菜的香味,他们抬头往墙壁上挂的菜谱牌子上看,教委主任突然就惊叫起来:“哇塞!还是大机关啊,这么便宜!羡慕死我了,就冲省政府机关食堂这菜谱,海霞来这里绝对来对了!我要是在这工作,就冲这饭菜,调我去哪儿我都不去!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就得扔!”
丁海霞买了三个托盘的饭菜,每个托盘都是两荤两素,一汤一饭,分别递给教委主任和女同事。在锃亮的不锈钢托盘里,雪白的米饭和五颜六色流光溢彩的炒菜顿时让人胃口大开。教委主任兴奋地搓着两手,连丁海霞都感觉强烈的食欲在勾着她。但她不敢猛吃,猛吃的话用不了三个月就变成小胖墩了。而教委主任三下五除二就风扫残云吃了个干净。丁海霞见此急忙起身要给他再买一份,教委主任按住她的胳膊道:“不吃了,不吃了,留点肚子我品这鸡汤。”便低下头喝汤,边喝还边啧啧地咂么滋味。
喝完汤的教委主任此时抬起头来,鼓起眼睛道:“海霞,你要在省里工作得不顺心,随时可以回来,你的位置我给你留一年!”丁海霞又有些感动了,她咬住嘴唇使劲地点头。如果工作不适应的话,她还真得回去。
送走蓝海教委的老同事以后,丁海霞就回到办公室快速看起文件来。秘书长马心诚敲门进来,对丁海霞说:“梁副省长给你的文件你要抓紧看,下班以前咱俩先交流一下。”丁海霞道:“有这么急吗?”马心诚道:“十万火急!”丁海霞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马心诚压低声音道:“你们处长项未来刚刚接到一封写给梁副省长的告状信,我已经看了,有理有据,言之凿凿,说蓝海拆高架桥是个“阴谋”,如果让那些人阴谋得逞,将给梁副省长好看。我没敢把告状信给梁副省长看,否则得把他气死!
自从梁大民进入丁家以来的二十年间,丁海霞眼看着他从一个小干部兢兢业业地一步步熬到省领导的职位,虽然每次见面她总是免不了揶揄他几句——小姨子和姐夫么,说话随便自不必说,偶尔还会给他来一拳头,但平心而论她还是挺尊重他,而且也是有几分喜欢的。但那种喜欢只是一种对为了实现目标肯于付出艰苦劳动的人的一种喜欢。而对于那个光彩夺目的辉煌的结果,她却并不在意。她对他也没有爱屋及乌的感觉,因为她不爱自己的姐姐。她与姐姐天生犯相,从小就打,她们姐俩是两股道上跑的车,志趣与理想乃至为人处事,几乎风马牛不相及。于是,她对梁大民不仅没有爱屋及乌的感觉,还有几分迁怒。只是由于梁大民干得格外辛苦,又对她关爱有加,才让她对他取了容忍和屈就的态度,否则,她是断然不会来省政府的,即使这里的机关食堂办得再好,她也不会到这来的。
丁海霞翻阅着文件,在从容不迫的行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