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是谁喝醉了,但立刻明白并不是这样。莲实闻到了两种刺激人心的味道。一种是血,另外一种是硝烟味。
这个男人死了,他是张文森吗,还是……
就在这时,没有任何预兆,房间的灯亮了。
被增幅好几倍的强光让人头晕目眩,莲实一把拉下夜视镜。
回头一看,离自己几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熟悉的男人。四十五岁左右,在白人里算是个子矮的。宽额头配上平凡的五官,让人印象深刻的只有淡灰色的眼睛,几乎完全没有眨过眼。
“哟,圣司。”
摩根士坦的CEO吉米摩根士坦用悲伤的口气说。
“威廉真是可惜了。”
莲实看了看趴在桌上的男人。果然是张。似乎是把枪口含在嘴里扣下的扳机。小口径手枪,虽然没有把后脑打飞的气势,但子弹确确实实射穿了他的头,已经彻底没气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莲实在一瞬间已经恢复了冷静。
“正如你所见,他自杀了。他利用了自己是交易员的立场进行内部交易。这件事被人发现,他就自杀了。那里还有他的遗书。”
威廉桌上的压纸石下面有一张血沫飞溅的纸。莲实把“遗书”拿起来,看了一遍。这确实十分完美,谴词用句都符合文森的文风,结尾还附上了以假乱真的汉字签名。
但是,莲实一眼就看出这是伪造的。文森完全没有参与内部交易,莲实这才准备要让他当替罪羊的。
“这封遗书是伪造的。”
莲实冷静地说。吉米摩根士坦却完全不吃这一套。
“不对,是真的哦。因为做证的就是你。文森对自己的犯罪行为感到十分愧疚,曾找你商量。你在电话里听出文森的状态不太对劲,才会赶来公司看看情况。也就是说,第一个发现尸体并报警的也是你。”
“要是我拒绝的话呢?”
莲实一边说,一边估算着自己和对方之间的距离。虽然空手也能杀了他,但旁边的桌上就有珍珠做的裁纸刀,用它刺杀的话,有5秒钟就足够了吧。再在裁纸刀的刀柄上沾上文森的指纹……
“你不能拒绝哦。”
吉米摩根士坦摇了摇头。
“好好想想你为什么能活命。太多幸运的偶然了。这次的交易,因为被证监会察觉到了,所以只能终止,不过要让事情彻底落幕还需要一个替罪羊。一方面,你为了让文森背黑锅,做了很多细心周到的准备,比如巧妙地留下了篡改后的交易记录之类。我们觉得与其把你除掉,倒不如利用你所做的圈套。”
这个男人单枪匹马地跟自己对峙,为何还能如此冷静呢。他看上去也不像是在身上藏了武器,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门外有人拿着枪支援他。
“当然了,我们也考虑让你做为文森的共犯自杀身亡的剧情。但是连续两个人自杀的话,还是有点不太自然——我听说在日本有殉情这个传统——考虑到媒体的关注程度,可不算是个上策。”
对方似乎看出莲实没有告发杀人事件的意思。就算要告发摩根士坦银行的犯罪,莲实自己也会被牵连进去。一个不小心,可能连张文森的谋杀也会被算在他头上。
“原来如此,那我如果找你所说做证的话,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重金酬谢并让你加入我们……虽然很想这样提议,不过还是不行。你呢,就此退出资本市场以及国际金融界。这是我们放过你的条件。”
“这可不算什么好条件。”
“说实话,我觉得日本人就像绵羊一样。但是,你却是只不分青红皂白,连同类都下手的食肉羊。在狼看来,像你这样的怪物,也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话可真不好听。我只是想要趁你们的违法行为顺手牵个羊而已。”
“你以为我们都是瞎子吗?你到这里之后已经杀了一个人,而且还是我们公司的雇员,一位很有魅力的女性。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真是吓了一跳呢。为什么要做这么过分的事呢?然后我调查了你的经历,在日本的时候虽然不了解详情,但你身边还真是经常有人倒霉啊?明显是相当异常的现象。然后在哈佛大学,你又偶然碰到了那个凄惨的事件吧。你的同学格雷钱巴斯谋杀四个学生的事件。当然,和你有关的证据是一丁点也没有留下来。”
吉米摩根士坦的眼睛,照样一眨不眨。
“怎么了?想要杀了我吗?从刚才开始你看我的眼神就不太正常呢。”
莲实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切实地对于杀戮的欲望。要是能用那把裁纸刀割开吉米摩根士坦的喉咙,看着他的鲜血喷涌而出,应该是十分爽快的吧。但是……
“看起来,要放你一条生路,还得再加上一个条件。我还不想在退休之后,还被人追杀呢。”
被那双浅色的眼睛凝视着,莲实一动也动不了。
“你这一辈子都不能再踏上美国领土。911之后,美国的入境手续也更加严格,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