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很安静。愣了愣神,男老师立即给家里拨电话:“老婆呀,这两天你干脆别上班,在家里盯着女儿学习。她的语文和物理没把握,我找同事晚上给辅导辅导。这次凭本事考,考不好进不了奥赛班。”
外语组两个老师也在给自家孩子琢磨出路。一个说要让儿子去省城上全封闭、双语教学的私立高中:“上这个学校花钱多,可孩子英语基础肯定扎实,将来上重点大学,甚至出国留学,都是有利条件啊。只不过我儿子从来没离开过父母,生活自理太差,鞋带都不会系,叠被子能弄成花卷。”另一个透露,她为女儿联系了市二中:“二中虽说不是省级示范性高中,师资力量、办学条件比一中有差距,不过要是挑几个好老师强化一两个奥赛班,应该没问题。与其在咱学校进不了奥赛班,还不如送孩子去二中。无非在市郊,需要住校罢了。”
“还是让孩子好好复习,能考到咱学校的奥赛班最好。”
“是是是,谁爱舍近求远呢?”
这几位老师怨声载道:“一中领导怎么这德行,遇到风吹草动只顾保官位,不考虑老师的利益?”“都是独生子女,万一把孩子学业耽误了,等于把整个家庭的未来毁掉了。”“现在的社会风气,干啥不弄虚作假?校长装什么蒜!我就不信奥赛班一个关系户都不照顾,一中真成一方净土了,阮克刚真成圣人了?”“往年就没有这种事,老师的孩子一直受照顾,怎么到我们头上了就这样啊?领导厚此薄彼。”“不行不行,咱联合起来找领导。这问题不解决,哪儿还有心思上课呀。”……
怨言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一中领导耳朵里,方知行很担忧:“本校老师的孩子进不了奥赛班,他们肯定闹情绪,会影响整个队伍的军心士气。克刚,咱必须慎重对待。”
“我知道。可眼下有什么办法呢?程元复在市长面前拍胸脯,不让给老师子女优惠,选拔奥赛班要家长参与,全过程监督,已经没有变通的可能性了。”阮克刚眉头紧皱。
齐晓明在校长面前碰了钉子,回到家更烦恼。
“齐施娉,奥赛班要重新编,能不能进得去全凭考试。你能不能考进去呀?”齐晓明这样问,其实是责备女儿。
“我考不上,我也不想进奥赛班。”齐施娉低着头,不敢看爸爸的眼睛。
“不想进奥赛班?你想进什么班?你想和差生搅和在一块儿,把三年高中混出来拉倒?上不了好大学,你这一辈子就完了!”齐晓明怒斥女儿。
“奥赛班只有两个,其他班都是差生呀?您不是说过,‘差生’不能叫‘差生’,叫‘学习有困难的学生’嘛。我本来成绩不好,勉强进了奥赛班,让同学瞧不起。我倒觉得进不进奥赛班无所谓,别的班级也许环境更宽松,更有利于进步。不管怎样,上高中我一定努力,克服学习上的困难,不辜负您和我妈的殷切期望。奥赛班的事情您也不要勉强。好不好呀,爸爸?”齐施娉按照她的思路辩解说。
“考试成绩那么差,讲歪道理还一套一套的!我也没说其他班都是差生,毕竟奥赛班更有竞争性,老师配备比其他班级强,优质教育资源咱为什么不争取呢?再说,施娉啊,你就不考虑面子?奥赛班多好听呀,把你放到普通班,别人会笑话你爸爸。”
“我就知道您的面子最重要。我哪怕是‘差生’,也不影响您当模范教师呀。”
“不行,你必须进奥赛班。爸爸帮你想办法。”
“估计考不进去,我有自知之明。”
“考不进去也要考。这两天你先给我好好温习功课,我找几个老师给你辅导。”
“我高中差点儿没考上,凭这几天补一补,能考上奥赛班?老爸,您别为难我了。”
“娉娉,你爸是为你好。先好好努力嘛,实在考不上咱再想别的办法。”施静玲刚才在厨房做饭,出来以后听见父女俩的对话,帮着丈夫劝女儿。
教育女儿,施静玲多数情况下只能做齐晓明的应声虫,不是因为齐晓明是教育方面的行家,而是丈夫动辄说女儿智商低,责任在于她这个当妈妈的遗传基因不好,弄得施静玲很丧气。
齐晓明找来了几个同事,利用晚上给齐施娉辅导。同事碍于面子,只好尽力去做,但在一起议论齐施娉,都说风凉话:“老齐家孩子,长得倒挺体面,明明不是学习的料,非逼着她,能有多大作用?”“麻袋片上绣花,水泥地上栽葱,白费功夫嘛!”
奥赛班重新选拔,示威请愿的那部分家长暂时消停了,但阮克刚仍然坐在火山口上。
卜义仁打电话:“克刚,先谢谢你啊,上次我打过招呼的两个学生都进了奥赛班。这次要折腾,你可别忘了这俩孩子。呵呵,我打这个电话是不是多余?”
听卜副市长这样说,阮克刚有些恼怒。奥赛班惹出事端能说和领导打电话递条子没有关系吗?通过考试重新选拔也是领导指示,然后领导又不愿意纠正错误,既想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想把做具体工作的人难死?于是他在电话上支支吾吾:“卜市长,这……”
“我相信总会有办法的嘛,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