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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2 / 3)
能事事正确、时时正确、处处正确呢?哪怕你都正确,也不妨多听听别人的意见,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呀。”

    “呵呵,难得翎子给我上政治课。说吧,把你想说的一股脑儿说出来,也许对我是个帮助。”迟胜愚态度空前地好。

    “我举个例子吧,比方说集团要不要招工。最近我在下面听到不少老百姓的呼声,其中有一次做韩式汗蒸,隔着一道布帘听见两个女人议论。对于那些子女就业难的家庭,甚至包括孩子还在上中学但已经预感到就业压力的家庭,能不能给他们的子女提供就业机会,真是天大的事情。祁北市地方小,又相对封闭,哪怕找个最简单的、出力气的活儿都不容易,社会底层真的有一部分人生活得很艰难。那天我听到布帘子另一边一个中学女教师说她的孩子在上海打工买不起房,完全是实情,我还听她说他哥哥家两个男孩儿,都是咱们集团技校毕业或肄业的学生,大的已经结婚生子,只能干临时工,穷得媳妇都到洗头房客串小姐去了,你说说这有多可怜!小的据说在厂子当保安,为保卫集体财产落下残疾,腿瘸了,还找不到工作。这两个男孩儿的爸爸是咱们集团的退休老工人,听起来挺让人同情。”修翎说。

    “女人就是心软。你说的这种情况,完全是因为他家两个孩子不好好上学,假如能考上外面的重点大学,就业的机会和门路就会多得多。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优胜劣汰不仅是自然界的法则,也是人类社会的法则,怨就怨他们的孩子素质不行,家庭教育也不行,谁也帮不了他们。”迟胜愚说。

    “可是,咱们生产一线干活的工人目前正处在青黄不接的时期,各个二级厂矿领导见了我都叫苦连天,说我们人力资源部不给他们解决劳动力缺乏的问题。他们明知在我跟前说了没有用,但大家都不敢找你去说。我想这种情况你大概也掌握一些,如果不及时招收一批一线操作工,这种矛盾会越来越尖锐。生产一线干活儿的工人其实不需要高深的文化,技校、职高毕业足够了,招收一批又何妨?”修翎今天大概没有任何思想顾虑,把平时在迟董面前不敢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生产一线操作工是有点儿紧张,但还没有到非招工不可的程度。祁北集团的劳动生产率和国外先进的现代化企业相比仍然处于落后状态,这方面大有潜力可挖,我们需要继续强化管理,让每个一线操作工发挥更大的作用。退一步说,即使哪天到了非招工不行的程度,我也宁愿招文化程度高的,文化程度越高,说明个人素质越高。现在大学本科甚至研究生找不到工作的大有人在,祁北集团这样的国有企业插起招军旗,根本不愁没人来。中国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劳动力。”

    “其实要论干活儿,学历高的不见得比学历低的强,一线工人更需要吃苦耐劳的精神和健壮的体格。”

    “翎子,也许你说得有道理,但目前我还是没有招工的考虑。”

    “其实招工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就是缓和祁北集团员工和离退休人员与你迟董事长的对立情绪。你不知道,不管通过什么渠道听见有人骂你,我心里都不是滋味。”

    “骂就让他们骂去,能骂得我身上掉一块肉?那些离退休的老家伙们什么素质,就凭他们那样拙劣的闹法,我会怕他们?既然已经落下骂名,大不了接着被骂,没什么了不起。我在祁北集团的日子看来也要一天天数着过了,这时候再让我来讨好那些反对我的人,根本没必要。”迟胜愚说。

    “你在祁北集团的日子怎么就要数天天了?你不照样是董事长吗?”修翎不解。

    “修翎同志,平时看你挺聪明,怎么连这么点儿事情都看不明白呢?省上派一个新总经理是什么意思?明明白白是要分散我的权力,下一步就该考虑将我迟胜愚调离祁北集团了,能不能顺顺利利从这里拔出脚来都是问题。所以说,这时候我不是考虑什么招工不招工,而是需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做该做的事情,起码要留下一条顺利撤出的通道。”

    “你可别说这是最后的疯狂,听起来挺害怕的。”

    “你说最后的疯狂也对,但我是被逼的。我倒想问问,假如我迟胜愚在祁北集团的日子没几天了,你准备怎么办?”

    “我还真没有好好想。不过你要走的话,我会很痛苦。”修翎说。

    “我的翎子女士,你怎么像个小姑娘一样幼稚?扮纯情吧?都什么时候了,我不是开玩笑。”

    “我也不是开玩笑。”修翎有点儿惶惑。

    “干脆我给你一个建议,认真考虑一下移居国外。”

    “移居?还要到国外?”

    “是的。我的年龄距离退休不远,将来我一家人都会在美国或者澳洲生活,你要是能移居国外,将来我们也许还有见面的机会。”

    修翎听了迟胜愚的话,低头沉思半天,然后说;“胜愚,也许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移居国外。再说,人年轻时候无论怎样闯荡,干出多大的事业,到老了难免都要回归家庭和亲情,将来我们还能不能见面有什么要紧?你刚才说我扮纯情,其实我很现实。你将来和老婆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