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的,还行吧,反正工厂都这样,到哪儿不是干啊!quot;徐树根总算把嘴里的东西吃完,口齿清楚许多,听得出带着四川口音。
quot;你是四川人?那我们可是老乡,我母亲也是四川人,乐山的。quot;郑瑜立即转用四川话说,一口方言居然说得字正腔圆。
quot;是吗?我是广安的,离得不远。quot;乡音入耳,分外亲切,徐树根一改不耐烦的表情,用家乡话回答。
quot;没错,去年的奥运圣火传递,就是先在广安,再到乐山。quot;郑瑜借机打开话题,随意地和徐树根聊起来,谈过家乡的情况,又问:quot;平常住宿舍吧?生活得习惯吗?quot;
quot;公司环境还不错,不过就吃得差。我以前待过的工厂,规模比这小,但伙食可要好。quot;不再满怀戒备的徐树根,开始发起牢骚。
兴华日化的领导们脸色有些变了,徐伯春不动声色地接话:quot;公司定的伙食标准,是早餐一元,晚餐和午餐各四块五,一天刚好十元,每个月按工作的天数发放到你们的餐卡里,这作过市场行情调查,比绝大部分工厂都要高。quot;
quot;是啊,公司定的标准听起来是不错,但你看卖菜的价格,我们哪吃得起?quot;一旦打开话匣子,徐树根就刹不住发泄不满的冲动,用筷子撩拨着餐盘里的食物,quot;番茄和蛋才几个钱?卖我们一块五;卤肉,还不到五片,切得这么薄,塞进嘴里还不够一口,一块五;这鱼都是市场上最便宜的,卖两块;汤更不用说,几片紫菜一扔,外面餐馆白送的,这都卖五毛。这几样加起来,就五块五,我们还得倒贴一块,问题是还吃不饱,糊弄谁呢!不是我吹,以前的公司三块钱的标准,吃的比这好得多。quot;
这句话一出,很多人的面子可挂不住了,徐伯春忍不住反驳:quot;你整天在公司,哪知道菜市场的行情?物价一直在涨,和以前能比?再说了,餐厅内这么多窗口,几十样菜,觉得贵你可以不买,便宜的菜又不是没有,选择多的是!quot;
quot;得了,这些话我们可听多了,公司整天就知道找这些理由糊弄我们,当我们是三岁小孩?quot;徐树根对面的工人不服气地接口,quot;打工这么多年,啥工厂没待过,啥伙食没吃过?不信我们到市场上去,把这几样菜买下来,看看多少钱?何况公司是大采购,量大价格还便宜得多!以前的分餐制,一样四块五,但可好得多!一搞什么承包,再弄购餐制,一下子就差得远了,想吃得好些,我们肯定要倒贴!不信问问其他工友,谁相信这几个菜对得起这价钱?quot;
郑瑜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看了要继续发话的徐伯春一眼,示意他不要开口,温和地对工人说:quot;那这个问题,你们有向上面反映吗?quot;
quot;说过,不过没用,后来听说承包食堂的老板有关系,谁还那么傻,去干见不到头的事?反正就是混口饭吃,每个月的工资能拿到手才是正事,吃得好不好,顶多就少买两样菜,无所谓了。quot;旁边一个工人摇着头,话里透着不在乎,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关系这两个字,顿时触动了一些人的神经,虽然已是深秋,但几个人的额头禁不住直冒冷汗,尤其是行政的最高管理人徐伯春,整个后背凉凉的满是水,眼神不知道要往哪儿放。要不是郑瑜在,早就狠狠地将这些人训一顿。
章俊凯心中明了,眼光一扫,只见这场戏的导演萧昊表情平静,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言,冷眼旁观。郑瑜意味深长的眼光一一扫视在场的领导,说:quot;行,这个问题我记下,回头进行处理。还有什么问题,你们继续说,我相信合理的要求,公司一定会帮助解决。quot;
听到有解决的希望,几个工人来了劲儿,一个接一个诉说,而四周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插起话来。郑瑜脸带微笑地倾听,不时点头回应,丝毫不管分公司领导们越来越铁青的脸色。
虽然意见纷飞,但黎仕国显得镇定自若,没半点不耐烦,甚至还叫秘书拿出纸笔,将这些意见一条条记录下来,深邃的眼神中偶有几道亮光闪过,折射出内心绝非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了,但就算眼前摆着山珍海味,领导们也没有半点儿食欲。谁也不知道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工人下一句会说出什么,会不会把火引烧到自己的领域,心就这么吊在半空,只怪时间走得太慢,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竟是漫长得如此难熬。
好不容易终于挨到上班的钟声响起,工人们纵然意犹未尽,也只得散去,准备回到岗位,黎仕国突然站起来,大声说:quot;大家先等一下,我说两句。quot;
所有人的目光刷刷聚焦过来,黎仕国神情凝重地开始发言,声音洪亮而真挚:quot;刚刚大家反映的情况,很多是公司在管理运作上存在的不足,作为负责人,我深感惭愧和自责,更感责任重大。这些问题公司已记录在案,将尽快采取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