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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无新意——这话真他妈的不老实,你心里有数。”
“不老实——得了啦。”安德森仔细地抽出信纸,然后从相反方向继续缠绕。
“或许这么说是不对的——我明白你的意思,老大。你是说,威威可能没认知到自己不老实;这只不过是存在他心里的某个想法罢了。当然了,你说的非常对,因为对广告人来说,彼此买帐比要大众买你帐来得容易多了。事情会变得他妈的吵翻天,就是这个原因。”
“你是什么意思?”
“哎呀,除了广告代理商,没人会相信神奇霜是从什么东东树汁中提炼出来的说词。那玩意儿也臭毙了。别跟我说戴文葛先生不是骗子之类的鬼话。瞧瞧他那把胡子!”
“可是——”
安德森举起缠绕在指头上的信纸,并用它轻敲自己平滑的下巴。此刻内线铃声作响。传来的是茉莉的声音:“五分钟,记得吗?”
“我还在忙。”他挂下电话。
“我知道,我知道,”冯恩亲切地说道。“你可别跟我说,这玩意儿很管用。在原子弹诞生的这个年代,它是人类发明来让心灵舒适放松的玩意儿中,最具革命性的东西。我瞧见了。但我仍然心存怀疑。”在这整段时间里,冯恩显然没注意到安德森手上的信纸。直到这一刻,他才几近忸怩地突然说道:“安迪,你手上那张纸究竟是要干嘛用的?”
安德森只迟疑了片刻。
“你所谓的那张纸,是一封小薇所写的信。”
“一封小薇写的信!”冯恩看得目不转睛,然后说道:“可怜的小薇。真是叫人遗憾;发生这种事情会让你开始纳闷生命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我只记得不久前的某一天,我们又像平常一样无聊地互相敬酒。”
“白昼苦短,黑夜漫长。”
“没错。”冯恩刚才的情绪若曾激昂而受到压抑的话,那么这会儿早就荡然无存了。现在他的模样简直是心神不宁。“回顾过往是无济于事的,安迪,请原谅我这么说。我知道,我们都会这么做。我时常在想,当年二十一岁的我若离家打拼,后来的我不知会有何发展。那时我的母亲尚未卧病在床,所以我可以这么做。如果当时我真的一走了之——不过你瞧,回顾过往是无济于事的。摆脱记忆,销毁信件,否则它会缠住你不放。”
“缠住你不放?”
“我人在荒郊野外时,总会抬头望着星空,心里想着母亲,然后下定决心回去后要怎么做。我要离开家,并且提供她一笔生活津贴。我要永远脱离广告业。又来了——瞧我现在这副德行。”
安德森根本没在听。
“这封信是昨天早上送来的。”他说道。
“昨天早上!但是,安迪,小薇三个星期前就过世了。”
“我要搞清楚的就是这件事。昨天早上我在桌上发现这封信。”
他终于毫无保留地说出来,而这也是他首度将此难以置信的事实告诉另一个人。在安德森的记忆中,此时还存留着各式各样的颜色。绿色的地毯、墙上棕色的镶板细工、冯恩的石灰色灯蕊绒裤,以及他放在裤管上紧贴膝盖的苍白手掌。他怀着得意洋洋的心情,察觉到室内有股紧张的气氛滋生。某件别有含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某件意义更为深远的事情也即将发生,也许是一个手势或一句话,这都有可能揭露意外的新事实。
内线铃声响起。又是茉莉。他抓起电话,咆哮说道:“我说等我忙完的时候。”
“我是雷佛,安迪。你听起来很激动。”
“抱歉,雷佛。我以为——”
“没关系,我知道你非常忙。你可以过来一下吗?只有一件小事要处理一下。”
“我马上过来。”
他放下听筒,但那重要时刻已稍纵即逝。体型瘦长的冯恩正站起身来,他垂着头,脸上的表情极其古怪。
“我想知道,关于快变灵你是否有可以让我们彼此激荡的其他想法,不过,我们找个时间再来谈好了。”他停步于门口,接着说道:“我要是你,就会把那封信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我不会跟别人提起的。”
安德森走出办公室去见雷佛时,听到内线电话的铃声大作,但他没回头去接。雷佛顿要处理的小事正如同他自己所说的,真的只是一件小事:不过他倒是忘了说,这是一件应该由他来独立完成的事。这件事,是一份涉及脆即酥这家客户的工作。威森公司能争取到脆即酥的广告预算,是靠威威发想的一句响亮标语:“咬碎第一口,酥脆不离手——就是脆即酥。”许多年来,这句标语虽历经几度更动,但一直是脆即酥广告的基本诉求点。如今他们突然变得不满现状;虽然每支卖出去的脆即酥棒,都含有一定量的巧克力成分,但他们现在却开始担忧有朝一日甜点不再限量供应时,这支广告对销路的影响力是否会生变。“当前方一片平坦时,”脆即酥的广告经理,曾提过这个被所有广告人视为最佳隐喻的问题:“我们是否该准备全力冲刺?”他拿人家一笔可观的薪资,就是要为这种事未雨绸缪,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