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骑虎难下的风险,逼着郭启明上,虽然最终有效,却也做得格外吃力。如果他以副市长身份来协调,情况自当不同。因此特别盼望再有一跳,为之难免急切。
对蔡波而言,眼前这一跳不太容易,挺风险。所谓人比人气死人,有的人一辈子顺遂,到了什么时候需要什么,天下就给他掉下来什么。蔡波其人有特点,该他奋力一跳之际,天上掉下来凑热闹的事情一件跟着一件,没有一件不藏着风险。
那一天叶家福给蔡波打来一个电话,以公事公办方式通报了一个案件。
“施雄杰被人砍了。”他说。
“谁?”
“施雄杰。你们家那只鸟。”
蔡波不禁脱口:“好哇。”
“什么?”
蔡波冷笑,说这个施雄杰迟早有这一天。情况怎么样?难道死了?
“希望他死吗?”
蔡波说这家伙死有余辜。情况到底怎么样?
叶家福说此刻施雄杰在医院,没死。是今天凌晨发的案,案情正在调查中。施雄杰是市劳动局的副调研员,现职处级官员,遭人谋害,不是一般小案。他认为应当及时跟蔡波通个气,因为蔡波身为市长助理,施雄杰又是他的亲属。
“现在不是了。”蔡波纠正,“我们跟这个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这么说也太绝对了。”叶家福不同意。
蔡波再次强调自己与施雄杰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说以前还算亲属,发生那些事后,彼此间已经什么都不是了,特别是现在,尤其不是。别的人怎么认为他不管,叶家福应当清楚这个。
叶家福问:“怕被连累吗?”
蔡波冷笑,说自己一脚踩空,成了“助理”,有待努力一跳。眼下这种时候很小心,谨防暗算,最不想跟施雄杰这种人渣牵扯。
叶家福说:“反正公事公办,跟你说了。”
蔡波突然发笑,问叶家福现在放心了没有?叶家福反问蔡波自己该放心什么?蔡波说叶家福以通报情况为由打电话,是不是意在亲自摸底?试探一下,听一听蔡波闻讯后的反映,判断蔡波是否早已知情,或者不仅知情,还介入很深?施雄杰被砍,叶家福一定起疑心了,怀疑与蔡波同志有关联。需要亲自试探,是这样吗?
“不全是。”叶家福说。
“你不应该。”蔡波不含糊,立时表达不快,“别的人可以,你怎么能这样?彼此老同学,不了解吗?已经没有信任感了?”
叶家福答道:“这个问蔡助理自己。”
他把电话挂了。
蔡波禁不住开骂:“叶家福真是他妈的。”
他思忖了好一会儿,拿起电话,找到了江英。
“听说施雄杰被砍吗?”他问江英。
江英也刚听说。
“你帮我了解一下情况。”蔡波交代,“悄悄来。这种事找别人我不放心。”
江英说交给她没问题。
蔡波对江英比较信任。江英是前埔人,眼下又在前埔镇当镇长,施雄杰以往喜欢拉扯以女婿的身份卷入利害,掺合是非,鼓捣这个鼓捣那个。他的事情让江英从前埔内线了解,可能比办案警察还要深入。
第二天江英就报来初步情况:施雄杰不是被人砍了,是挨了一顿痛打,然后被挑了脚筋。出事当晚施在城东一家小酒馆跟人喝酒,直喝到凌晨,于半醉中骑自行车回家,在城东体育馆附近一个偏僻角落遭到袭击。事后施雄杰人事不省,又是酒又是血躺在路旁一棵树下,直到凌晨环卫工人扫街时才发现。环卫工人叫了110,送医院后发现生命无碍,但是周身有伤,最严重的伤在脚上,其左脚脚筋被案犯拿尖刀挑断,据说做得非常专业,有如屠夫卸猪蹄。施雄杰被伤害刚刚发案,已经有不少议论,居然没有一个认为是意外误伤。有人提到这是老手作案,估计有黑社会背景。还有人说施雄杰心很野,有仇家,案子一定是仇家花钱找黑社会干的。警察已经着手调查。
“他现在在哪里?”
江英说施雄杰住院,在市医院。
放下电话,蔡波骂了一句粗话:“混账狗爪,凑什么热闹。”
骂的当然不是自己右脚脚趾上的骨裂,是施雄杰被挑断的左脚脚筋。此时此刻,施雄杰的脚筋这般出彩,对蔡波而言别具风险,因为他正面临着关键一跳。
几天后,蔡波期待中的,郭老板探知并替他“着急”的大事终于到来:省委主要领导带着一位副秘书长、一位省纪委副书记和省委组织部一位副部长光临本市。
来的省委书记姓曾,曾书记及省上数名重要部门官员下来有一项例行公务:参加本市市委常委的民主生活会。按照规定,类似生活会每年定期召开,省里相关部门要派员与会,省领导则根据具体情况安排到会。省委书记前来参加本市民主生活会,近年来是第一次,对本市负责官员可称大事,与蔡波关联却不大,因为他还隔得远,市长助理不算市级领导。但是大领导下到基层,通常不是坐一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