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恋爱挫折患精神失常,俗称花痴。刘克服当年跟她有些瓜葛。多少年过去了,这个大美身形依旧,模样大变,肤色显黑,脸色憔悴,只是表情依然天真。她上身也穿工作服,下身却是条绿裤子,把自己收拾得有如半根绿葱,摇摇摆摆树于县政府大门口。在这种地方猛一重见故人,刘克服很觉突然。
刘克服跟大美的故事是当年县机关一大笑谈,尽人皆知,林渠很清楚,所以今天拿来跟他开玩笑。林渠说纸箱厂不改造没事,人家吱呀吱呀,老水车一般照常运转。一改造就来事了,需要安置残疾员工。这些人全部摊给民政局一家,民政局哪里吃得消。必须依靠全社会各单位都来献爱心,大家分一分,各家抱走一个,这就没问题了。外经局抱哪一个?就大美吧,刘局长的老相识,叫什么?初恋情人?
刘克服不跟他开玩笑,追问道:“她怎么也在纸箱厂?”
林渠说那个厂也收一些智障及轻度精神病患者。不发病的时候,大美这种人应当比其他员工好用,胳膊腿齐全。
“她孩子怎么样了?”
林渠摇头。大局长没管那么多。
这时刘克服手机响,局里有人找。他匆匆走开。
刘克服记住了站在县政府大门外的那一群残疾上访人员,特别是其中脸色憔悴,表情天真的大美。这位病女眼下有一份赖以糊口的工作,现在面临威胁。她不太可能得到太多补偿,一旦失去工作,她得到的补偿也许能帮助她维持几年,山穷水尽之后,她和她的孩子将如何度日?
这件事却不是刘克服管得着够得了的,直到外商陆金华突然出来插手,刘克服才意外地有了机会。
陆老板决意化苍蝇巷为黄金圈,与其录用姚育玲上床一样,属第三者插足行为。县有关方面与拟在该地块开发标准厂房的客商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民政纸箱厂员工上访,要求安置等事项尚未摆平,恐怕早就签下协议,正式开工。苍蝇巷的破厂房分属县经贸局和民政局辖下单位,其招商改造事项以往都由两个主管局与相关客商洽谈,由分管县领导掌握,外经局并未介入,所以早些时候刘克服在香港与陆金华见面,陆老板抱怨县里要黄裱纸不要黄金圈,刘克服一再强调印制纸钱的鬼银行不是他开的,他管外经局,不是民政局。他没想到这次香港之行后不久,他就随同陆老板一起成为第三者,与鬼银行勾搭上了,其原由是方书记发了话,让刘克服去找林渠,参与协调苍蝇巷地块的开发。刘克服只是服从命令配合陆老板介入这件事吗?也不尽然,这里边还涉及一个信封计四万元的港币,以及站在县政府门口残疾员工人群里的大美。刘克服从香港回县后,向方文章报告情况时,主动请示能否让他与民政局林渠商量商量,他是情不自禁,已经有些主动充当第三者的迹象。也许如林渠所笑,刘克服真能帮上点忙,或者叫做献一点爱心,为他所谓的“初恋情人”,以及跟大美站在一起的那些人略做表示?
这件事不容易,首先林渠就不赞成。外商陆金华想要苍蝇巷,这件事在本县不是新闻,林渠早就知道。刘克服找他商量,他态度很明确,不主张变,因为跟现有客商已经基本谈妥,虽然没有正式签约,毕竟双方都有口头承诺,不好翻脸不认。
刘克服认为不见得不能变,毕竟还没有最终谈定,如果能找从其他客商那里谈到更好条件,有所变动也是合理的。
“咱们可以设法把你这些残疾人安排得好一些。”刘克服说。
林渠笑,表扬刘克服果然是旧情难忘,愿意出来对大美们表现爱心。他也劝小刘局长不要太天真,任何商人都一样,对他们来说,赚大钱比献爱心重要。残疾人终究指靠不了哪一个,还会是他民政局来摆平。民政纸箱厂这些员工这会儿闹得厉害,最终还是可以摆平的。人家心里不平,得允许人家闹。政府大门站了,工厂大门堵了,不要紧,随他们去。闹够了怎么办?还是得听政府的。说到底都一样,那么多下岗工人,哪个不想要工作?最后该下就下,还不是都摆平了?
“这种事我干多了。”他说。
他也表态,最终听领导的,如果领导决定换给陆金华,他也服从。
“陆老板也找过我,咱俩跟他都熟。如今陆老板比当初在岭兜办厂更了得,通天入地,财大气粗,本事见长。”林渠说,“但是我看他在苍蝇巷不一定弄得过去。”
刘克服说:“他想试一试。”
刘克服跟林渠谈过后,把陆老板的姚经理请到外经局,给她提了一个特别条件,让她去跟陆老板商量。刘克服提出,根据本地实际情况,如果陆老板确实有意开发改造苍蝇巷,需要满足的特别条件就是为纸箱厂的残疾人安排工作。承诺这一条,肯定有助于县里下决心把苍蝇巷交给陆老板。没有这一点,就不好推翻旧有安排。
“有了黄金圈,没了残疾人的活路,这不公平,说不过去。有这一条就不一样,我可以帮你们想办法。”刘克服说。
姚育玲反对:“不可能。陆老板不会接受。”
她的理由是不应当加码。县里给陆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