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若是乡镇一、二把手不参加的会议,等参加会议的副职回去再给乡镇党委书记汇报时,要么没功夫听,要么跑冒滴漏,所剩无几了。所以,当上了一把手才知道,尽管上边部门的会议内容都是说得雷动风响,其实下边有下边的具体情况,差不多都是当成耳旁风的。这也难怪,要是把县里的每次会议内容都当成一回事儿,忙死也干不出什么名堂。所以,书记只能按照自己的节拍办事,对口的工作由副职们各行其是,整体工作他们当然还得围绕书记这个轴心转。
县里要搞“创业创新”,乡镇就要创业创新。真正做到创业创新,谈何容易!财政早已切块到乡镇,干部、教师的工资都是由乡镇自筹。时下流传着一个顺口溜:“中央领导坐防弹,管他底下乱不乱;省里领导坐皇冠,管他底下干不干;市里领导坐奥迪,管他底下急不急;县里领导桑塔纳,管他工资发不发;乡镇干部坐吉普,不吃皇粮净吃苦;大队干部‘砰砰砰’,叫他往西偏往东。”这个顺口溜实际上给乡镇工作的定位十分准确。创业创新是个虚的,富镇才是第一要务。说一千道一万,一切都是为了钱,没有钱,什么都是扯淡!所以,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当家后,才知道过日子说不得空话,唱不得高调。
纪载舟和卢镇长把财政、国税、地税三个所的所长叫来,召集班子全体成员开了一次党委扩大会。会上,听取了镇财政的大盘子汇报,纪载舟要求,国税、地税、财税大力发乡镇企业,增收财政,想办法弥补资金缺口。纪载舟引用那时已经退下来的地委书记经常在各种会议上说的话,“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来鼓励大家。可是分析来分析去,困难还是比办法多。最后,纪载舟说,“大家不要着急,‘活人总不能叫尿憋死’,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就是发不下来工资也不能总发愁,先拣好的来办。”纪载舟对大家说,看得见的,也就是发包萤石矿口多拿点承包费。在议论发包萤石矿口时,卢贵权建议,必须首先弄清萤石矿的资料,才对发包有利。他这个建议,纪载舟心里很清楚,那就是想去缙云转转。纪载舟表态同意。对于萤石矿增加承包费问题,卢贵权说,这事你得出马。在黄鱼岭大矿承包矿山的有两家公司,为主的一个是县五金开发总公司,本地一个叫杨洪恩的人是他们的职工,派驻在矿区当了矿长。另一个是金华市矿业公司,是金华市一个个体私营老板开的。镇里派到两个大矿上一个总支书记叫黄又能,是黄鱼岭村的老支部书记,专门去协调两个矿的关系。有黄又能、杨洪恩这两个本村人当家,没有人敢上矿上找事儿,矿上的生产一直很稳定,可就是一说交承包费,就得缠嘴磨牙,一把手不去办不成事。纪载舟也表态,马上就去会会他们。班子成员们对这次会议感到挺过瘾,说纪书记抓住了全镇经济工作的“牛鼻子”。
第二天一早,纪载舟就带上卢贵权、企业办主任吴江、财所所长去黄鱼岭萤石矿。叠镇的工矿业基本上集中在镇区和镇东南部,所以他们顺路到沿途的各个企业转一转。
随后又看了镇办水泥厂。这个厂每年只有5000吨产量,按行业标准最低产量是8.8万吨,它这个产量远远达不到标准。要不是山高皇帝远,这号厂早就让环保部门给关闭了。现在老百姓毕竟看价格低、路途近,所以能与外边进来的水泥抗衡,在本镇还有相当份额的市场,能维持着生产。
到了十二点多,才赶到黄鱼岭,先不到矿上,直接去杨洪恩家里,洪恩已经备好酒席,在那里等着。
“我日他娘的,这几天我这梧桐树上喜鹊光叫,想着就该来贵人了,原来是小人的舅来了!”杨洪恩乍乍呼呼地握着纪载舟的手,与他女人相呼应,用这种方式欢迎纪载舟。这家伙半褒半谑的见面礼,纪载舟如果接了过来,从此纪载舟算开上了“户头”。“开户头”说的是两个人之间存在“打扎子”(调笑的)的关系。纪载舟本来也是极好开玩笑的,限于身份和第一次见面,只是矜持地笑笑,暂时没有给他开这个“户头”。可纪载舟也知道,这个户头早晚要开。因为在农村工作,光靠一本正经反而做不好工作。平级之间开了户头,彼此就有些随便,有了担戴,说话时深入浅出都不会见外。上级与下级开了户头,他就认为你这个领导平易近人,上级可以随便地戏谑下级,下级毕竟不能给上级平起平坐,笑闹之间自然保留一定的分寸,尽管如此,两人毕竟相对融洽一些。
杨洪恩这个人小五十岁,个子不高,大背头,皮衣毛领,衣着光鲜,一看就知道不是乡下人。人不像乡下的,院子内的景象也不像是乡下的样子。这处院子傍山而建,有半亩地大小。按照地势,东屋作主,南北屋倒是配房。院子里,栓着一支大狼狗,伸着舌头,“呜呜”叫着,有点吓人。宽大的院子里,榕树,樟树,桃杏李梅,柿子葡萄,好像种的都有。其他的花草种的也不少,整理得很有条理,给人以既不像农舍,又不像花房,非常赏心悦目的感觉。纪载舟已经了解,杨洪恩早年一个人从部队转业到玉琼县工作。后来,由他牵线,他们公司在这里开矿,公司派了几任矿长都不行,不是本地人,周边的关系就不好处理,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