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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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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2 / 3)
盖和其他东西早就摆得有条不紊,一盆热水在脸盆架上冒着烟雾。他洗罢脸头已疼得要炸裂似的,实在支不住了,他对秘书说:“你回去吧,我休息一下。”秘书笑着点点头,掩了门退出去。

    第二天早上,纪载舟到镇卫生院值班室里查询到种子站站长的床位,走近二楼三号病房,正准备推门进去,忽听得里面笑声大作。他止住脚步,自己笑笑心想,这里面病员精神状态蛮好的,难怪俗话说得好:三分治七分养。没待他推门,笑声停下了,一个中年男子嘹亮的嗓音从病房里飘出来:“……就这个过程,乡巴佬们想在老子面前称刁,要赔种子的损失,没门!老子砸了他狗日的两秤砣,他躲闪时推了我一把,我准备再扇他一嘴巴,用力过猛,脚没站稳,一下倒在柜台的破玻璃上,碰伤了头脸。血是流了一些,老子就势一歪,后来就到了这里。那群人才跑到镇里去。昨天是新镇长上任,遇上这事也有他好看的。这也是老卢给他的见面礼……”

    病房里一阵狂笑。纪载舟也独自苦笑一下。

    病房里有人问:“站长,昨天晚上卢镇长来看你,那个叫纪载舟的咋没来?你受了伤,派出所里抓了人,他不是不知道,真是官不大僚不小,用不大毛不少,今后还靠不靠种子部门为他捧台?农业上不去,他这个镇长只有用屁股扭到县里去见书记县长了!”

    那个没见面的种子站长说:“老卢来时说,叫我稳住,好好疗养。今天他和姓纪的一起来。”

    纪载舟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本意是想探望一下受伤的干部,却无意中得到了真情。虽然这话非常刺耳,但也帮了他的大忙。他迅速转身将一大网兜苹果和补品拎下楼,不到十分钟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放下网兜他就去敲卢镇长的门,里面没有动静,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反应。他心里埋怨,老卢也是的,说是喝醉了酒,怎么夜里一个人又跑去看种子站长呢?连自己也不叫一声,这恐怕另有机关吧。自己刚到卫生院是实心实意去探望一个没有谋过面的下级,没叫老卢为的是让他早上多睡一会儿。一细想,自己做法也不妥,在这个地方,不等于是自己在孤立自己吗?你为什么不主动请老卢一起陪同而去呢?这说明自己做事还不成熟,缺乏前后照应。总之,这一趟是有得有失。

    纪载舟去上厕所,正好碰到卢贵权在门边系裤带。卢贵权一脸倦相,主动同他招呼:“纪镇长啥时起来的?你昨天可把我灌歪了哟,这头哇到现在还晕乎乎的疼!”纪载舟笑笑:“都一样,我也吃不住劲哩,虽然没吐,可憋在肚子里更难受,头要炸裂哩!”小便完毕,他向卢贵权说:“卢镇长,今天上午我们是不是去医院看一下种子站站长?”

    卢贵权一笑:“纪镇长还惦着下级哩,去!咋不去?我也正准备喊你一道去,主要是陪你这新领导亲自去看望受伤的种子战线干部哩!”

    纪载舟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一起去,是代表镇党委、镇政府的心意哩,东西我已让秘书办了,放在我寝室里,刚才我去你那,没人,正好又碰到你。”

    卢贵权说:“好,好!我去叫司机,桑塔纳大修还没回来,只有一台半新的夏利车。你到大门处先等一下。”

    卢贵权去安排车,纪载舟就回屋里去了,心里怪别扭的,去医院不到十分钟的路,还要坐车摆阔,这完全是耍派头拿架子。平时在局机关,在城内办事一般不坐小车,或是步行或是骑自行车。这一下来,身价的确提高了。他突然觉得好笑。自己完全没想到这一着,把自己混成一个普通老百姓了,原来干群是有别的呵!

    夏利车的排气管还没放几个屁就到了住院部。镇秘书拎着网兜走在前头,没到三病室的门,老远就在过道上喊:“裘站长,镇领导看你来了!#039;’

    一行三人进去,只见种子站长床头悬挂着吊针瓶,塑料管的液体也在往下滴着,病人头缠纱布歪靠在床头,神情恹恹。一个小伙子正在用毛巾给他擦脸。卢贵权过去握住他的手轻言细语地说:“你辛苦了,受疼了。我们新到任的纪镇长亲自来看望你。对凶手,我们决不心慈手软!”

    种子站长把手又颤颤地伸向纪载舟,眼角顿时挂上了泪珠,一脸的感激之情。纪载舟握住对方的手心里觉得好笑,他们真能演戏,配合得也默契。他抽回手便例行公事地说:“你安心养伤……”

    “谢谢!感谢纪镇长,感谢镇政府为我撑腰!”

    查房的医生来了。一个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医生惊奇地叫道:“纪载舟!”纪载舟一愣:“你是……”男医生摘下口罩笑着说:“你在城里呆得好好的,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视察医院也不是你的份内事呀!”纪载舟说:“我已调这里当差了,昨天才来,今天是和卢镇长来看我们种子站长来的,老同学几年没见了,还行吧?”“哪里哪里,混了这么多年才弄个主治医生,没劲。你这回下来当叠镇的土皇帝了吧?”卢贵权介绍道:“纪镇长是党政两副担子一肩挑哩,你应该为老同学高兴才是哟!”“那是哩!”男医生用手指指床上的人,做注射状,笑道:“你当镇长的指向哪里,我就打向哪里!”一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