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只觉得肠胃翻腾,恨不得一口全吐出来,而且还有一种要跳起来、飞起来的感觉。这时柴大树说:“自从马萧萧来到团市委,就一直在我掌控之中。但玩鹰的人让鹰鹐了眼睛。有一次,你,武苍穹,带着马萧萧去郊县,去的时候马萧萧穿的是一步裙,回来的时候却变成连衣裙了,是怎么回事?”
范鹰捉更加吃惊地看着柴大树。原来,这家伙粗中有细,竟把个马萧萧盯得这么紧,连马萧萧身上的微小变化都一目了然。而且两个月过去了,他还耿耿于怀牢记在心。但范鹰捉不想多事,就回答说:“那天的情况我早忘了,再说,我对女同志穿什么衣服不感兴趣。”柴大树又向服务员招手要酒,范鹰捉连忙伸手拦他,可是他说:“鹰捉,你不喝到十分的火候是不肯说实话的!”范鹰捉当时肚里的酒正往上拱,眼看就要吐出来,哪里还想再喝,但他根本拦不住,柴大树硬是又给两个人的大海碗倒满了酒。然后又率先把酒喝了下去。范鹰捉没办法,也跟着喝,但只喝了一半,就不行了,他把碗里剩下的酒泼在地上了,说:“大树,我不喝酒也告诉你实话——那天马萧萧为了推车把‘一步裙’撕裂了,回来的路上就去武苍穹家里换了裙子。”
柴大树此时连眼睛都红了,满嘴喷着酒气问:“在他家里待了多久?”范鹰捉道:“半个小时吧。”也许,人在有的时候是不能实话实说的,因为你不能保证会是什么结果。柴大树听了这话就翻脸了,说:“鹰捉你明明知道我跟马萧萧在拍拖,为什么不对武苍穹提个醒,说马萧萧已经名花有主了呢?”范鹰捉道:“谁知道他们换裙子会换这么久?而且,涉及领导的事谁敢往坏处想?”应该说,范鹰捉这么想是无可厚非的,这本来是人之常情。在风调雨顺的和平年代里最可信赖的人是谁?自然是领导。但偏偏武苍穹这个领导让人难以信赖。柴大树听了范鹰捉的话,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就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范鹰捉也忍不住了,立马跑到洗手间猛吐起来。
柴大树回家以后就跟马萧萧分床睡了。马萧萧睡床,柴大树睡沙发。柴大树是个有脾气有个性的人,这一睡就睡了三年。他天天看着马萧萧脱了衣服上床也丝毫不动心,甚至把脸扭过去不看她。马萧萧很多次发了恻隐之心,主动找他屈就,而他都是生硬地把她推开。那么他们为什么不离婚呢?那个年代一个在机关里工作的干部是轻易不肯离婚的。因为离婚会让人颜面尽失,令外人感觉你这人靠不住,而一旦在潜移默化中让人们形成这种概念,便多少年都别想改变,影响升迁就是自然的了。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柴大树确实很爱马萧萧。
后来,武苍穹调到平川市外经贸委当主任去了,临走他推荐柴大树做了团市委副书记。别人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是柴大树工作干得好,而范鹰捉心里明镜似的,那很可能是武苍穹良心发现了,总算做了一点补偿。当然,这都属于妄猜,也许武苍穹与马萧萧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但事情并未结束,时隔不久,马萧萧便远走德国了,说是做了平川市驻德国商业代办处的总代表。了解底细的人自然清楚,那是武苍穹背后使劲的结果。对于马萧萧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柴大树就只能独守空房了。人们都劝柴大树,说赶紧走走路子,也到德国找马萧萧去吧,你们两地分居到哪年算一站啊!而柴大树毫不为之所动,就一门心思干工作,暗想,现在我比范鹰捉高半级,我终于把他压下去了!
机关里谁压谁一头,谁压谁半级,那都是很爽很开心的事。能开心到什么程度?以柴大树为例,就能开心到老婆不在身边也在所不惜。当然,说在所不惜,并不是什么都不计较。
有一次,武苍穹在国际大厦——平川市最高最豪华的一座写字楼里的高级餐厅请客,没请别人,只请了范鹰捉。去见已经分开好久的老领导,范鹰捉自然应该带点礼品,虽然,他并不喜欢武苍穹。他便带了一个与同事出差从新疆买回来的羊脂玉的玉坠。
范鹰捉去了以后见单间里只有武苍穹一个人,十分纳闷,便问:“怎么,就咱们俩?”武苍穹道:“别急,还有一个人。”此时的武苍穹早已发福,虽然依旧西服革履,却大腹便便臃肿不堪。说话间马萧萧飘了进来。只见她身着最时尚的可以变色的那种女士礼服,头戴欧洲流行的女式礼帽,珠光宝气,雍容华贵,十分滋润的脸上泛着红光,来自异国的香水气味沁人肺腑。范鹰捉十分诧异:“萧萧,你几时回国的?”
马萧萧并不回话,却从手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椅子,然后坐下。其实,这么高档豪华的地方,椅子上根本就没有尘土。武苍穹道:“萧萧,我今天把范鹰捉也请来了,你不反对吧?”马萧萧道:“鹰捉是我们俩友谊的见证人,理应来和我们一起喝一杯!”当时范鹰捉听了这话心里很不受用。怎么,自己竟然做了他们之间苟合的见证人?他们怎么竟把这种事作为可以夸口的好事而乐此不疲?这种事不提便罢,提起来就让人恶心不是?他想抬起屁股走人,但马萧萧突然从手包里拿出一件礼物送给他:“鹰捉,这是德国非常知名的工艺品——金丝编织的胸花,送给弟妹吧,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而且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