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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夙敌怨(2 / 7)
经跟以前不一样了,你的一举一动都牵着全市老百姓的心,怎么能一点都不在意呢?”

    范鹰捉想了想说:“老傅啊,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我一上任就感觉不太对劲儿,办公室的电话直吵死人。一方面,前任老市长留下这个先例,我如果现在把这个电话掐了,必然挨骂,说我上任伊始就脱离群众,所以我得忍着;另一方面,很多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想跟我谈谈。我不明白,他们想跟我谈什么?我哪有那么多时间?”

    老傅是个老烟枪,没说三句话就开始抽烟。他又递给范鹰捉一根软中华,伸手过来的时候,能看见中指和食指早已熏得焦黄。他说:“我建议你赶紧再设一个常务副市长,这样就能帮你一把,否则,你再怎么有能耐,也是分身乏术,你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范鹰捉道:“可以啊,回头我找百川书记说说。现在我感觉自从我上任以后柴大树这个常务副市长一反常态,远远不如过去那么积极主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傅道:“这也正是我想找你的原因——你知道柴大树背后怎么说你吗?”范鹰捉抽了一口烟道:“怎么说?”老傅道:“财迷心窍、官迷心窍,根本不适合当一把手!”

    范鹰捉呵呵笑了起来,说:“我财迷心窍怎么还把胸花、砚台都捐了?我当一把手不是两会选的吗?怎么叫官迷心窍?”老傅狠抽一口烟道:“你是不是官迷心窍,自己说了不算,要看别人怎么看你。”于是,老傅就把柴大树眼里的范鹰捉讲述了一遍。结果还真让范鹰捉听得瞠目结舌。

    22年前,范鹰捉从省城大学毕业以后分配到平川市,那时大学生毕业国家是包分配的,范鹰捉因为是学行政学的,就被分到了一个街道办事处做科员。柴大树恰巧也在那里工作,他比范鹰捉早来了两年,在办事处给书记当秘书。当时办事处里就他们两个大学生,因此两个人都为人瞩目。不论哪一级机关,真正称职的秘书,不仅仅能写,还得眼里有活儿,得会来事儿。柴大树虽然写得一手好文章,却不够灵活和勤快,有点死心眼,于是书记便觉得这个人差强人意。可是新来的范鹰捉就不一样。

    范鹰捉初来乍到就瞄准了打扫卫生收拾屋子的活儿。因为他在大学里听一个部队来的大学生讲过:一个新兵蛋子如何取得大家的好感,要从细小工作做起,没别的,就是打水扫地擦桌子,没事就整理内务,把被子叠得有棱有角。这话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于是,范鹰捉就天天早晨到各屋扫地,擦桌子,打开水。除此之外,范鹰捉的本职工作也完成得不错。而且,他无论办什么事,都是小跑着走,总给人忙忙碌碌、时间紧迫的感觉。人们私下就议论:“鹰捉这孩子真是个麻利人!”就这样,新来的范鹰捉一下子就把柴大树比下去了。

    当时街道办事处的小库房里积压了不少“文革”时期查抄来的古玩字画。为什么长时间积压?一是因为找不到失主,没法还回去;二是书记懂些古玩知识,很喜欢这些东西,天天都进去把玩,有点爱不释手。可是这事不知被谁举报了,区委书记就来电话找街道书记谈话。街道书记吓得够戗,没去以前先在会议室开会,当时全体干部都在场,书记说:“你们做下属的要学会为领导搪事,比如,我说:煤球是白的!你们明明知道我说错了,可是,还得圆这个场。请问,你们谁知道应该怎么办?”

    大家一时间愣在那里,谁都说不出话来。煤球本来就是黑的,怎么能说是白的呢?那不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混淆是非吗?谁都不敢吱声。书记就对柴大树和范鹰捉说:“你们两个是大学生,难道也想不出对策吗?”柴大树如实回答:“想不出来。”书记就问范鹰捉:“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有什么高招?”范鹰捉道:“我是有自己的理解。”书记道:“那还不赶紧说说!”范鹰捉道:“我说出来大家可别说我诡辩!”书记道:“怎么会!现在大家都黔驴技穷了,只等你的高见呢!”范鹰捉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理很简单,煤球没烧以前是黑的,烧乏了以后就是白的。所以说,煤球也是白的!”当时把书记激动得差点儿没跳起来,他大喊一声:“鼓掌!”大家便狂鼓了一阵掌。

    可是,掌声一落,柴大树就不满地站了起来,他说:“大家不要盲从,这是典型的诡辩!就像说‘生水也是开水’道理一样,把生水烧开了就变成了开水,但生水和开水绝对不是一回事,谁喝生水谁闹病,不信大家就试试!”

    人们发出一阵欷歔之声。因为柴大树说的也有道理。但柴大树的道理解决不了书记的燃眉之急。书记求救一般再次把目光投向范鹰捉。范鹰捉想了想,感觉不能辜负书记的厚望,便又站了起来,说:“我们都学过哲学,要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要明白任何事物都会依据一定的条件向相反的方向转化。要不为什么毛主席说‘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呢?如果我们看不到事物本质,为帝国主义手里有最先进的武器所迷惑,不知道帝国主义因为脱离人民必然会走向自己的反面,我们就会认为帝国主义是真老虎!所以说,我们看一个煤球不是光看它表面是什么颜色,还要看它必然要被烧掉变成白色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