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瑾摇摇头:“我已经思考了很长时间,我现在无时无刻不在想李克己曾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你沉迷于一亿的投入,那你可能丢掉的就是两亿、三亿。与其一亿的资金被套牢,不如卖掉,让别人接手,这样可以将风险减少到最低限度。可惜,我觉悟得太晚了。”
江涛说:“李克己,他不是到鹏程公司了吗?”
丁文瑾点点头:“至少,他说的话是对的。”
“你这一走,对于整个桃花源开发区来说,无疑是釜底抽薪,会引起一连串的负面效应,说不定,整个桃花源开发区的建设就会陷入瘫痪。”
“不,不会,不管怎样,桃花源开发区的开发思路是正确的,所以,即便北方集团走了,还会有南方集团、西方集团、东方集团来投资。更何况鹏程公司的老总朱昌盛早就心存吞并整个开发区的雄心。他更适合在这个地方做下去,野蛮强xx了理性。在同他的对抗中,我被打败了,不是败在实力上,而是败在了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上,我把这个东西叫做失控的权力。在我看来,在中国,一旦一个人手中握有了重权,同时又没有对这种权力的有效制约,那么,什么样的好事也会走向它的反面。”
江涛深有感触地点点头。丁文瑾接着说道:“我觉得,中国有很多事情搞不好,问题就出在这里,这不是一个或几个人在道德层面上需要解决的问题,而是缺少一个有效监督机制的问题。有一句话说的很好,好的机制坏人不敢做坏人,不好的机制好人只想做坏人。从这个角度说,我向您致敬。”
江涛说:“可有的时候,我自己感觉我自己就像是同风车斗的堂?吉诃德。”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觉得您是。”
“文瑾,有一句话,我憋在心里,有好长时间了。”
“您说。”
“你有没有这样一种感觉,正因为我在这里面杀来冲去,才导致了今天这种混乱而又复杂的局面?换句话说,我是不是真的因刹车过猛,导致了车轮停滞不前呢?”
“这么说,您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
“说怀疑有些不太贴切,只能说是一种深深的困惑……但不管怎样,有一点我是清楚的,那就是我们党代表的应该是人民的利益,凡是有违这一准则与标准的,我将同他们斗争到底。”
丁文瑾听了,激动地望着江涛,刚想说什么,正在这时,一艘游艇从他们身边快速驶过,溅了他们一身水,传来了红花咯咯的笑声。
丁文瑾说:“是红花。”
江涛说:“走,看看她去。”
游艇在他们附近停下了,红花腆着肚子从艇上下来。江涛嗔怪地道:“红花,都快生了,你还这样胡闹。”
红花笑道:“没事,俺这是让他提前熟悉俺的工作环境呢。”
丁文瑾取下经常戴在身边的随身听递给红花:“红花,我就要走了,这个东西送给你,没事的时候,放点胎教音乐给他听,这样的孩子,聪明。”
“你要走?干啥去?”红花问。
丁文瑾说:“到别的地方投资,这儿交给适合的人来做。”
红花诚恳地道:“别,你别走啊,俺还想跟你竞争呢。你老是说俺这翠影湖影响了你的高尔夫球场的生意,可在俺看来,这两个地方,一个闹,一个静,一个给大富翁,一个给普通老百姓,多有趣啊!丁姐姐,你别走了,行吗?要不,俺把紧靠你球场的项目挪一挪地方,退出三里地?”
丁文瑾笑了:“你就是退出十三里地,我也要走了。”
红花叹了口气:“没有你,俺往后在这儿一个人多没意思。”
丁文瑾说:“你不是还有小山吗?”
红花马上反问了一句:“你不是也有心爱的人吗?”
丁文瑾低下了头,伤感地道:“可惜,我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好了,该说再见了。”她抬起头来,同江涛和红花握了握手,“我还有一场艰难的谈判呢。”说罢,上了自己的红色跑车,走了。
三
当天晚上,在新建成的规模庞大、造型美观、错落有致的别墅群的一间装修好了的房子里,丁文瑾和朱昌盛、李克己见面了。
“这是详细的财务报表。这次转让,关键是价格。”说着,丁文瑾把一些资料贴着桌面推给对方。
朱昌盛看都没看就说:“你我都是行内人,这两个项目的投入,闭上眼睛,就能算出来。现在的问题是丁小姐要转让,而不是我要购买,所以你必须压价。”
丁文瑾笑了:“这和我的预期正好相反,我不但不想压价,还想提价。”
朱昌盛一愣,问道:“你想要多少?”
丁文瑾伸出两个手指:“全部投入再加百分之二十。”
李克己在一旁有些担心地道:“文瑾,别……”
丁文瑾不露声色地看了看他。
朱昌盛说:“丁小姐出手可是够狠的呀,这个价格我不能接受。”
丁文瑾却显得胸有成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