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记,你就收下吧,同志们穷,可感情还是有的。”
江涛说:“你嫂子治病的事,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让你嫂子把这个手术做成。”
王振海听了,反问道:“江书记,说句不该说的,您把自己家的东西都卖了,能值几个钱?”
江涛被问住了。梅洁瞪振海一眼,道:“江书记,您别理他,振海就这个样,话糙理不糙。”
江涛无限感慨地说:“知道知道,你们哪,让我怎么说呢?都是好同志,好同志啊……”正说着,江涛一抬头,发现吕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纪委的人群后面,便问:“吕阳,你怎么也来了?”
吕阳挤到众人前面,同江涛重重地握了握手问:“江书记,嫂子做手术得花多少钱?”
梅洁看他一眼:“二十万。正是你那帐上亏空的数字。”
吕阳听了,表情十分不自然地说:“你看你,那二十万不是还了吗?这属于正常拆借。要不,你们能让我从县招待所出来?”
梅洁说:“可问题是,这二十万到底拆借给谁了,为什么去无影来无踪?”
王振海打断了他们的话:“这儿是医院,不谈工作行吧?”
吕阳马上附和:“对,对,这儿是医院,咱们不谈工作,不谈工作。”
三
“江涛老婆要做手术,你不过去表示表示?”中午吃饭的时候,范东问马怀中。
马怀中一听就乐了:“他老婆病了,那叫活该,我给他表示?那还不如让我打水漂玩儿呢。”
范东说:“我觉得你应该去。拿出二十万,整个局面就变了。”
马怀中这才明白其中的用意:“他……他能要?”
范东诡谲地一笑:“就他挣的那仨瓜俩枣,做手术能掏得起?”
马怀中点点头,又犹豫着:“他要是不收,再倒打一耙,我可就下不来台了。”
范东说:“只要工作方法对头,事儿准成。”
“你具体说说。”
“你二话不说,把钱拍给他,转身就走,他要问,你就说这是你借给他的。”
“这法儿,能成?”马怀中狐疑地道,“我试试吧。说真格的,以前送钱,百八十万的,我从没心疼过,可今儿不一样,一想到这钱给了这么一个六亲不认的主儿,我这心里,真是感到说不出的冤。”
冤归冤,事情还得办。到了下午,马怀中筹措了二十万,装进一个密码箱,提着就去了医院。
江涛正在用小勺喂赵凤兰吃饭,一见马怀中,感到十分奇怪。还是赵凤兰反应快,打圆场道:“哦,马主任,真是给您添麻烦,快请坐。马主任啊,我总是听老江讲,开发区搞得可好了,有山、有水、有风景,有名胜,还可以打打球,游游泳啥的,他还说,这都是马主任他们的功劳。”
马怀中听了,嘿嘿一笑:“主要是市委市政府领导有方,我只是个办事跑腿的。回头,等开发区建好了,我给江书记在那儿留一套别墅,你们平常在市里,到了周末,就去那儿度假,多有意思,对嫂夫人身体康复也有好处。”
赵凤兰说:“那哪儿行?”
马怀中大度地一摆手:“有啥不行的?别说你们,就是省里的田……”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闭了口,站起来,“江书记,嫂夫人身体不好,我就不多打扰了。等回头有时间,我再来看你们。”说着,把那个装钱的箱子放在桌子上。
江涛看见了,问:“老马,这是什么?”马怀中道:“没什么,嫂夫人看病不是需要钱吗?我给你拿来了。”
江涛说:“这可不行,这钱,你拿走。”
马怀中说:“算你借我的行不行?我马怀中以前搞建筑,拿出这点钱来不算啥。真的,不算啥。”说着,起身便走。
江涛不容分说将钱放回他的怀里:“怀中,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看这……你总得为嫂子的病着想吧?”
“怀中,你把钱拿走,不然的话,不仅我说不清楚,你怕是更说不清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看着江涛凛然的神色,马怀中蔫了,怏怏收起了钱,走了。
范东一见他出来便问:“怎么样?”
马怀中摇摇头:“不灵,碰上这样的傻冒儿,你一点辙也没有。”
范东笑了:“收了,是一场好戏;不收,也是一场好戏。”
马怀中听了,恍然大悟。
四
赵凤兰住院后第七天,专题片《横炮还要打到什么时候》在千山市电视台黄金时间段播出了,在节目里面做主发言的是市长常守一,他的讲话不乏精彩的台词:
“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指引下,在全市各级干部的积极工作下,千山市的经济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长足发展。然而,我们不得不承认,左的保守的势力仍然是我们改革开放的最大障碍。在我们的干部队伍中,因循守旧,固步自封,缩手缩脚的状态,还不同程度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