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学习。”
常守一笑笑:“咱们也不用搞互相按摩,开门见山吧,就从桃花源工程说起。我想,不管怎么说,有一点咱俩是有共识的,那就是桃花源的开发是没有错的,它只能造福驼岭老区人民,带动千山市经济的腾飞,同时在你、我这样的干部的政绩簿上写下光彩的一笔。”
“我认同。”
“但是,桃花源工程随着你到来出现了困难,你认同吗?”
“我成煞星了?我不认同。”
“有人说,自打你处理了吕阳,桃花源的桃花都提前谢了。”
“你在骂我。”
“老兄啊,对于千山这样一个准备起飞的地方,我们一无所有,除了眼睛向上看,行动向钱看,我们别无他法。或许,有些个不择手段的地方,但我希望你辩证地看这个问题。”
“我不否认,今天为官者谁要是不想造福一方,干出点政绩那他就是一个十足的白痴。问题是干事不能失去大原则。比方说,鱼肉乡里,你干得再猛再快再大,老百姓得到什么好处?老兄,腐败是会剥夺百姓作为改革受益者的权利的,它使改革、发展成了满足一小撮人富起来的挡箭牌。”
“对这个问题我也不否认。问题是看任何事情都要分清主次。现在毕竟是社会转型期,只要你干事就不可避免地要带来一些失误和负面的东西,这是副产品,你躲不掉的。”
“所以才要我们纪检委嘛!腐败就是毒瘤,我们纪检委就是拿手术刀的医生,发现一个,割掉一个。”
“这让我想起一个比方,说经济建设和纪检工作的关系,一个管前进一个管刹车,真是不可协调的矛盾。”
“怎么不可协调?汽车在高速公路上跑,加油是为了跑得更快,刹车是为了安全,是为了有节奏地控制车的快慢。我看不出这有什么矛盾的地方。当然了,如果这辆车根本不是往正道上跑,而是总往邪门歪道上钻,那不用问,只能刹车不能加油了。只有这个时候两者才是矛盾的。就拿我们的干部来说吧,他要是真廉洁,你去刹他的车,他不怕,可要是他正在高级饭店里加油,在舞厅里加油,在小姐怀里加油,你要是刹他的车,他不恨你才怪。”
“你聊得也够玄的。想听一听我对你这番话的评价吗?”
“说吧。”
“你不是块块上的领导,所以你喜欢用一种理想的状态来安排工作;你不懂经济,所以你喜欢按照本本条条来约束干实事的人。处理吕阳如此,现在盯着丁家寨的问题也是如此,在你们搞纪检工作和党务工作的同志看来,上上下下的搞经济的同志道德水平和个人品质都存在着严重的问题。你们忘了,一个转型期社会,一部分人生活困难了,一些老百姓生存成问题了,腐败问题随处可见,殊不知,这些负面现象是正常的,是历史发展中的必然。准确地说,只要发展的问题解决了,这些现象自然就会消失。”
“你的解释我不赞同。我认为你恰恰是在用腐败代价论来给恶的行为找托词。”
常守一不高兴地站了起来:“江涛,我们还是朋友吗?你摁着桃花源工程这么查下去,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连锁反应吗?首先会破坏桃花源开发区的形象,招不来商,引不来资,已经开工的工程会停工,银行的贷款会停止发放,这样的话千山市刚刚铺开的建设局面就难以为继了。你知道不知道,这样你可能查出一批所谓的蛀虫,作为一名纪委书记你自己可能会扬名全国,受到歌颂,得到提拔,但是你否定的却是市委市政府几年的工作。”
江涛也站了起来:“守一,我告诉你,江涛干工作,对事不对人。一无意树敌,二不沽名钓誉。你方才说的一切,对我是压力,但我更希望是动力。在其位谋其政。除非,我不在纪委书记这个位子上。”
常守一目光直直地盯着他道:“你太左了。”
江涛无声地笑了笑:“我受之有愧啊。”
三
陆兆通正伺候着躺在床上打点滴的母亲,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抬头一看,就见范东提着一些水果走进了病房。他连忙迎上去,颇有些惊讶地招呼道:“范……范秘书……”
范东嘘了一声,陆兆通看看旁边的几位病人,把“长”字噎了回去:“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听说大娘病了,来看看她老人家。”
陆兆通愣了:“您……看我娘?”
陆母在一旁听得糊涂,便问陆兆通:“这位是……”
陆兆通说:“娘,这位是……”话还未完,范东就把话接了过去:“大娘,我叫范东,是咱驼岭的老乡。”说着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陆母一听,忙问:“哦,老家还好吧?”
范东连连点头:“好,好。好着呢!”
陆兆通慌乱地道:“娘,您就别问那么多了,您歇会儿,我陪范秘书……到外面说会儿话。”
俩人说罢来到走廊上,陆兆通这才把那个“长”字带了出来,恭恭敬敬地道:“范秘书长……”
范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