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抡圆了皮带,就要抽下来。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住手!”
庞占田一愣,定睛一看,就见江涛、梅洁还有张大娘等人走了进来,他赶紧起身:“江书记,您什么时候来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有失远迎!您快这边坐!”说着,向打手们使个眼色,打手们会意,赶紧退了下去。
江涛轻蔑地看了庞占田一眼,走到小山跟前,满怀深情地替小山揩去嘴角的鲜血,又握起小山被铐的双手,仔细地看着,就见手铐将腕处勒出了一道鲜红的血印。
江涛激动地道:“小山,本来,我以为上次被铐了以后,你再也不会被人铐了,可没想到……没想到啊!……”
江涛嗓音变得哽咽了。小山哭了:“江书记,在桃花乡,老百姓动不动就被铐上,是常事啊!”
小山一哭,张大娘更是心疼得泪如雨下,乡亲们当中也都传来了嘤嘤的哭声。江涛心如刀绞,他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心情,要来钥匙,替小山打开手铐,安排梅洁他们带小山去医院。等这一切处理停当,他才猛一回头,怒视着庞占田。庞占田被他的目光吓得一激凌,赶紧低下了头。
“你叫什么名字?”江涛问。
庞占田答:“庞……庞占田。”
“你是什么职务?”
“乡……乡长。”
“是党员吗?”
“是。”
“哪个党?”
庞占田听了便有些发愣,看了江涛一眼没说话。江涛又接着问:“我问你哪个党?”
庞占田答:“共……共产党。”
江涛突然变得火冒三丈:“屁!你还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胆量称自己是共产党?啊?你自己脱下裤子闻闻身上还有半点共产党的味吗?你真实的名字应该叫刮民党!你看看你的所作所为,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滥施刑罚、私设公堂,真是横行霸道到了极点!你这样的人竟然还敢腆着胸脯称自己是共产党!”江涛浑身颤抖,用手指着那两块“肃静”“回避”牌,一下子把庞占田给拽过来,大声喝道:“共产党的脸都让你们这些败类给丢尽了!来人哪,把这两个牌子给我抬出去,烧了。”
众乡亲听了,欢呼雀跃,七手八脚,将两块巨大的木牌从办公室里抬出来,口里喊着“一二三”,把木牌扔向天空,就听见一声巨响,木牌从空中落到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几个半大小子不知从哪里提来半桶柴油倒在木牌上,点燃。顿时,乡政府的院子里燃起了冲天的火光……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庞占田却不火不恼,他甚至不忘拿来一个毛巾在盆里过了一遍水递给江涛:
“江书记,您消消火,喝口水,热吧?要不,我把电扇打开?”
江涛余怒未消,仍在历数着庞占田的罪恶:“你看看你,啊。你还把封建官老爷的那一套带到这儿来,什么肃静、回避,你就差净水泼街、鸣锣开道了,你……你也真能做得出来?恐怕全中国就你这独一份吧?”
庞占田听了这话有些不服气地说:“江书记,您也别这么说,我戳那俩牌子只是想在开会和办公的时候起个震慑作用……你说我戳这俩牌子不对,可你们这些领导下来视察工作的时候,有哪一个不是鸣着警笛、封锁道路的?我觉得这跟净水泼街、鸣锣开道也没多大区别。”
江涛被问住了。庞占田便有些得意起来:“还有,您批评我私设公堂,乱施刑罚,可您也知道,这基层的工作哪有那么多的道理好讲?软了吧,村民们根本不听你的,硬了吧,党纪国法又不允许,你说让我们这些做基层工作的同志怎么办?就拿这搬迁来说吧,那本是市里压下来的任务,全市上下一盘棋,是为了致富桃花源,搞活驼岭县,带动千山市的腾飞。可这些村民就赖着不搬,不给他们点厉害,这工作根本就完成不了!”
“哟,照这么说你还有理啦?你就可以随便当官老爷,对老百姓指手划脚、吆五喝六啦?你知道老百姓是什么吗?老百姓是你的衣食父母啊!没有他们,你吃什么,喝什么?老百姓靠自己干活养着我们这些当官的,反过来,当官的把老百姓当敌人看待,这成了什么了?啊!同志!本固而邦宁,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如果你把你的衣食父母都得罪了,老百姓是会起来造你的反的,到那时你后悔可就晚啦!”江涛越说越激动,“是,你们很难,你们不容易,农村基层矛盾尖锐,老百姓觉悟低,但是老百姓没有要过提留、统筹,没有找你们干部收过这税那费吧?更没有捆绑吊打过你们,抄过你们的家吧?你一个共产党的干部,应该站在什么基点上想问题办事情?口口声声为了振兴本地经济,要为官一任,致富一方,搞活经济。这个项目,那个工程,给老百姓带来的却是更加的艰辛苦难,你这不是巧言令色吗?说穿了吧,你早已经严重违背了共产党的宗旨,你根本不配坐在这个位置!”
庞占田被说急了:“随您怎么说吧。反正,搬迁是上面的决定,是常市长亲自布置的任务,我在任一天,就不能违抗上面的指示。我想您江书记也必须和市里保持一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