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办公室里。
那天,法院在新生劳改医院开庭,赵建其的母亲和姐姐赵晴在开庭之后来到邵立山的办公室。当时邵立山正在打电话与叶晓枫约会,简单与她们娘儿俩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去。
后来,赵晴几次来找过他,要求关照赵建其。他想不就是个一般的病人吗,又没什么大病,也没把赵晴说的话当回事。赵晴曾经给他送过东西,都被他拒绝了。
“有一次赵晴对我说,她认识市委副书记,她弟弟的案子,上上下下都有人关照。听那意思是在炫耀她关系多关系硬。我反而觉得这个女人很势利,动不动就用上面的领导压人。”
一天,邵立山在办公室写病历,赵晴又来了,坐在他的对面,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赵晴似乎没在意邵立山的冷漠,她热情不减,表情丰富:
“邵大夫,我弟刚住院时是李大夫管的,因为病情严重,才住进了医院,可是治疗这么长时间,没见好转,还越来越厉害了。”
邵立山眼睛看着病历,头也没抬:
“我看过病历记录,病人自述头痛、恶心,医院里做过各种检查,没查出什么,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这病有些怪。”
赵晴观察着邵立山的态度:
“就因为查不出病来,我们想接他回家,再找大医院治一治,老在这儿住着也不是个事。李大夫在时,我们就提出要保外就医,李大夫说让我们自己去办手续,现在跟办案那边的人都说好了,只要我们能拿出重病的证明,法院那边就可以批准保外。邵大夫,请你给帮个忙,我家人不会忘记你的,我们一定要感谢你!”
邵立山强忍住不痛快说:
“李大夫原来是怎么办的,等我问了再说。”他说着站起身径自离去。
祁月问:“那你后来怎么又同意了赵晴的要求?”
“这人呀不能有私心,当然,人也不可能没有私心,就是有了私心也不能触犯法律。其实我也是一步一步被他们拉下水的。因为我想提拔,他们抓住了我的心理,当时对我提拔主任医师的考察刚刚通过,就等着上级批准了。后来有人就这个案子给我打招呼,是监狱局主管干部的领导,他说正在研究我的提拔问题,我,我就想,上级领导都打了招呼,可不能影响我的提拔,我也就没有再拒绝。”
第二天,邵立山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你的主任医师正在审批,估计问题不大。”当邵立山表示谢意后,对方说:“不用谢,最近有个叫赵晴的年轻女人去找你,她的事请多关照。”
邵立山放下电话在椅子上傻坐了许久,他太不习惯这种赤裸裸的商人似的交易,却又无可奈何。
当天下午赵晴就来了,还是那样满面春风,让邵立山也少了几分厌烦,态度不再那么冷漠。
“邵大夫,我们已经联系好了,在人民医院给我弟做CT脑检查,要是你同意——”赵晴满脸挂笑,声音悦耳。
邵立山看了一眼赵晴,态度和蔼,口气却很坚决:
“恐怕不行。我们医院做CT检查,上级规定都在医学院。”
赵晴似有所悟:
“哎呀,我可不知道!我联系的人民医院。什么医院不都一样吗?我已经交了钱,恐怕要不回来了!我弟的案子上面领导都知道,市委南书记亲自批示,南书记给你们院长打过招呼,你还不知道吗?不是说你知道了吗?人家检察院和法院都挺关照的,他们说了,只要有病历证明,他们就给办保外。”
邵立山听着后面的话有些反感,他压住心里的不悦,轻声说:
“既然检察院和法院都同意了,你还找我干什么?”
“不,不,检察院和法院不是也要听你的吗?没有你的医生证明,他们怎么批呀?邵大夫,求你了,看我们家老老少少的多可怜,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两个老人,我弟弟如今又病成这样,再把我妈急死,这家里人可怎么活呀?”
邵立山很厌烦赵晴的唠叨,尤其不喜欢她处处拿领导压人,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但是,这件事上面领导又的确打过招呼,这个面子怎么可以不给?何况这件事又关系到他主任医师的提拔问题。他只好轻轻地问:
“你能肯定做CT检查就能查出病来吗?”
“邵大夫,我弟他一直头痛、呕吐,小时候得过脑膜炎,又查不出病,我想,做CT一定能查出病来。”
邵立山想尽快结束谈话:
“CT检查的病历虽然可以拿到,如果你们查不出病,法院也不会批准保外。”
“公检法这边不用你管,我们家都联系好了,只要有病历证明,就不会有问题。邵大夫,到时候,你就带着我弟从新生医院出来,到人民医院做完检查,再写个病历,其他事我们自己去办。”
邵立山想了想,说:“再看看吧。你先回去。”
赵晴有些不放心地朝外走,回头又强调一句:“我们一定会感谢你的!”
事情也巧,那天早上,邵立山到病房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