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王睿似乎总想对自己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在这个时候他问到邵立山,并且追问他们的关系,该不会是一般的好奇心吧?她不得不含糊地说:
“朋友?确切地说是同学、校友。检察官用词应该准确。”
王睿没有理会叶晓枫故意含糊,继续问:
“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指的是什么呀?长相、人品、医术、职位还是家庭?”
“你别多心,我是随便想起什么就问问。我跟他没任何关系,问那么多干啥。你跟他关系好吗?”
“不错。他比我高两级,在学生会一起工作过。有时他像个大哥哥,对其他同学很关照。他这人比较关心政治,怎么说呢,正面理解就是思想上积极向上要求进步;俗点说,有些激进。你还想了解什么?”
“你对他了解得很深吗?”
“你说你对我了解得有多深?说得清楚吗?只要感觉差不多就行了。怎么?你会对他感兴趣?”
王睿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不合时宜,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他隐隐觉得叶晓枫的确与邵立山关系亲近,而且对自己的问话似乎已有了些许误会。他立即岔开话题:
“我想起了高中的同学,你还记得咱们学校外号叫潘多拉的同学吗?听说他后来考上了解放军艺术学校。”
叶晓枫笑起来,说:“我还记得有一次他用扑克牌变魔术,许军为了跟他学一招,专门请他看了一场电影。你还记得余茜和冯凯吗?同学们说他们早恋。哎,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怎么一直不结婚?”
“没人要。”
“谁相信?大概是你挑花眼了。”
“说实在的,我是个废人,谁跟我要受罪的。还是说你吧,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要找一个朋友就要了解清楚,最好是知根知底。”
“最好让你考察考察?”
“岂敢岂敢。作为老同学,我仅仅是关心罢了。”
叶晓枫对王睿今天请她来吃饭的意图始终没有搞清楚,是王睿对她与邵立山之间的关系有所耳闻?还是王睿想要向自己表达什么?此时她心里很乱,不知该说什么好,索性沉默不语。
王睿见叶晓枫品着茶不再言语,也有些心慌意乱,不禁为自己的笨拙感到懊恼。他不知叶晓枫是不是生气了,慌忙解释说:
“我是不是问得太多了?有些干涉隐私之嫌?我今天可是专门为了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没有别的……”
他忽然叹了口气,说不下去了,自己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这不是越说越说不明白吗?
叶晓枫淡淡一笑,说:“什么干涉隐私?你说得也太严重了。同学之间帮忙,不必客气,以后有事尽管说。”
王睿送叶晓枫回到她的家门口时,谢绝了叶晓枫到家里坐坐的邀请。看着叶晓枫走进门,他站在路上沉思了好一阵。他为自己今天晚上词不达意的笨拙而懊悔,没想到完全违背了他的初衷,他本想给叶晓枫暗示点什么,却没能表达明白。作为同学,高中时代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理想,那时他们还很单纯,谁也不会想到感情的事情。王睿大学毕业后,本想工作稳定下来再解决个人问题,却不料遭遇了那场生死搏斗受了重伤,心脏做了大手术。这对于他的人生是一个重大的挫伤,之后,他害怕面对感情,他是个责任感极强的男人,他害怕连累别人。他在医学院再次见到叶晓枫,在她帮助下一起工作时,他对她有了深层次的了解,她善良、正直、事业心强、热情助人,使他的心曾经为她而动,之后便是犹豫、彷徨、矛盾,不敢有所表示。再之后,他偶然见到叶晓枫和邵立山在一起,心里就乱了,妒忌?担忧?不放心?不甘心?自己也说不清。迷乱之后,他意识到邵立山是犯罪嫌疑人,他变得更为她担忧,他想暗示她及早做出选择,他不忍心她将来受到伤害,他知道叶晓枫的生活有过痛苦和磨难,他不愿让她再次承受意外的痛苦。他不能不想得很多,他不能对她漠不关心,他不能看着她掉进陷阱,但是,今天,自己怎么就笨得要死,不但没有把想说的事情说明白,反而把自己弄得像个蹩脚的情敌一样在叶晓枫面前出丑,不知道她以后会怎么看自己?他用手拍一下自己的头,自言自语道:“笨死了!”
夜色笼罩着市检察院办公大楼,只有一间办公室的窗子透出亮光,在沉沉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明亮。
又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夜晚,安宁的夜晚,平安无事的夜晚,正因为有一些人为这座城市守夜、为这座城市日夜奋战,这座城市才会夜夜平安。
陈荣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月明星稀的黑色天空,似乎想将无限的苍穹看个究竟。
窗外传来了城市浑厚的钟声,钟声来自钟楼,钟楼在西都市的中心。
任时明坐在沙发上,看着陈荣杰的背影,静静地听着钟声。12响敲过了,他伸个懒腰说:“又是一天!”
陈荣杰侧过身来,指着窗外说:
“白天听不到钟声,因为现代文明的喧嚣淹没了古老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