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话来滴水不漏,真是个见过世面又有丰富阅历的老妇人。王睿至今还清楚记得当时的对话。
“你们想问什么?”李宝琴似乎随意又不失镇静。
王睿心想,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只好说:“关于你儿子赵建其的……”
“他已经被公安抓了,我还能说什么?”李宝琴打断王睿的话。
“你儿子赵建其判刑后曾经被保外?”
“是。”
“你家里谁出面办的保外?”
“赵晴,我女儿办的。”
“她现在哪里?”
“在外地做生意。”
“在什么地方?有地址吗?”
“她走时没说,也没来信。”
“你儿子因为什么病保外的?”
“脑梗塞。”
“他出来在什么医院看的病?”
“都是她姐带他去的,我不知道。”
“保你儿子出来花过什么钱吗?”
“没有。”
“你再好好想想,你儿子说家里为他花了许多钱。”
“听他胡说,家里哪儿来的钱?他在里头关着,知道啥?”
这次来搜查的重点是文字材料和照片等,因为案件涉及到赵建其的姐姐赵晴,这个人物始终没有露面。王睿为李宝琴搬过一把椅子,“大妈坐下休息会儿。”李宝琴什么也没说就坐下了。王睿注意到她对搜查并不在意,可见早已经做好准备心中有数,也许他们这次不会有什么收获。想到这里他突然问道:“你老伴身体好吗?”同时注意观察她的表情。
李宝琴面色平静,没有看王睿,随意地回答:“他有病,身体一直不好。就在门外坐着,你们能看见。”
王睿似乎也是没话找话:“没到医院看一看,什么病?”
“动脉硬化,老年痴呆,医院做过检查。”
“做过CT检查吗?”王睿从一进门就怀疑赵建其的CT片子是他继父的。
李宝琴说话结巴起来:“做,做什么?我说不清,都是孩子们,带他去,好像是检查过。”她突然反问王睿一句:“你们想查什么?赵建其从来都没有回来过,家里早就没有他什么东西了。”她很快又平静下来。
王睿明白她在转移话题,看来成老汉是否做过CT值得注意。
搜查的检察人员纷纷从楼上下来,只剩院子里的两间厦房没有搜查,两间房门上分别挂着锁。王睿走到一间厦房外,从门缝朝里望,像是仓库,堆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又走到另一间厦房,像是厕所,显然已经长期没有使用。他对李宝琴说:“请把这两间厦房打开。”
李宝琴有些不情愿:“这一间是仓库,放一些不用的东西,那一间是厕所,长期不用,里面什么都没有。”
王睿态度坚决:“打开看一看,不会给你搞坏搞乱,到时候都原样给你放好。”
李宝琴磨磨蹭蹭地打开一间仓库厦子房,办案人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查验后,没发现什么。
办案人走出厦房,李宝琴主动拿着钥匙去开另一间厦房,转过身对王睿说:“那间你们都看了,什么也没有,这间就更不可能有什么了,这是个厕所,能放什么东西?”
王睿从门缝朝里看了看,没发现里面有什么可疑的,等他转过身来,干警们已经聚集在院子里,等待他发话好打道回府。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挥挥手说了声:“那就走吧。”
王睿感到非常遗憾,这次搜查除了把赵晴的照片拿到了手,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文字或录音材料。只是此时的他还没有想到自己的严重失误是什么。
看着检察人员一个个走出大门,然后听着他们的汽车真的远去了,李宝琴一屁股瘫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
回到办公室,王睿让祁月把所有搜查来的文字材料都认真看一遍,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还没来得及喝下去,任时明就风风火火跑来找他:“公安局在北郊城乡结合部的新北村发现一具女尸,你快过去看看!”他又特意叮咛:“你要注意落实女尸的身份,保护好现场。”
王睿走后,任时明快步去到陈荣杰的办公室,向他汇报了王睿他们搜查李宝琴家里的情况,末了又说王睿已经赶去查看北郊发现的一具女尸。
“这个时候?难道纯属巧合?也许真就是一个重要线索。”陈荣杰显然对女尸更感兴趣,“我好像有一种预感,这个北郊的现场,我们得去看一下,会不会跟赵建其的案件有什么关系?我是不是太过敏了?”嘴里说着自己过敏了,他还是马上起身要去现场。
王睿驾驶他的破吉普赶到北郊时,刑事警察已经勘查完了现场。他匆匆走上前去,警戒的公安人员马上拦住他,他停住脚步,亮出执行公务证说“我是市检察院的”。他耐着性子等着那个与他一样年轻的公安人员察看证件。
现场是在一块长满野草的荒地上,那里有一个新挖的土坑,被挖出的新土压倒了一大圈野草,新土周围的野草也被人们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