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领导干部都没有了理想和正气,那我们的国家会变得多么可怕啊!到那时国家都没有了,有钱又有什么用啊?难道有钱人最后都选择出国逃离吗?再说了,“三年穷知府,十万雪花银”,应该说地委书记几年下来,中饱私囊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问题是自己要那么多的钱干什么?在路山从吃到喝、衣食住行,自己基本上不需要花一分钱的工资,家里就一个孩子,迟早要被妻子接到美国。再退一步说,虽然整个社会风气都恶化了,但反腐败的事情中央持之以恒,总在监管,而且监督的力度越来越大,处罚也更加严厉,连全国人大的副委员长都处以了极刑,足见我们执政党的决心有多大。所以,就算你自己的良心容许这样做了,说不准哪天就会成为那些被捉住的人之一呢。即使今天捉不住,但不意味着永远捉不住,本来平安的岁月由于自己的贪婪变得心惊胆战,那又是何苦呢!一番感慨过后,廖菁也不得不承认说,兴许你说的很有道理。
郝智这种淡化官本位思想的直接体现,就是在路山以务实精神办实事。围绕项目带动战略搞经济建设,他们翻新改造路山老城,上九个小型电厂,还引来甲醇制造、农产品加工等几个工厂,卖几座大型煤矿,使地方财政收入连着翻番。同时,“一养三蛋蛋”工程取得的成效,促使农村政治经济出现了繁荣。全区干部职工的工资也按时得到发放,保持路山地区经济的快速增长,社会治安也得到了安定。
在干部使用上,路山地区继续采取只退不提、减少官员任命的办法,三年来除了工作要停滞的个别单位外,地区基本上没有动过什么人事,这其中当然和梁怀念时代官满为患、人浮于事有很大的关系,郝智就是要慢慢捅破梁怀念时代编织起来的那张人际关系的网。从另外一方面说,减少官员的使用,提高工作效能,是郝智的追求。他谁都没有告诉,而是在自己的心里做了一个盘算:在交通、通讯和管理水平高度发达的今天,地区这一级机构究竟有多少存在的必要性?
主张平淡政治的郝智,最近的生活变得不平静起来,这都是因为接二连三的举报信引起的。举报信检举的还是永平煤矿发生的矿难。信中说,矿难之所以能发生,是青年营长期欺压百姓、无法无天的必然报应,也是他们恶行暴露出的冰山一角。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地区行署竟敢欺上瞒下歪曲事实真相,在《华夏报》进行揭露后,一边组织人收购报纸,隐瞒欺骗群众,一边继续弄虚作假,收买政府高官,还给省报驻路山记者站站长夏华资助八万元,收买他炮制“路山地区全力治理整顿采矿秩序、确保生产安全”的文章,在省报显著位置发表。材料里详细披露发生矿难的经过,并明确指出矿难死亡人数根本不是地区调查报告里所说的4人,而是达12人之多,后面还详细列出12名死亡者的名单。举报信还说,这个青年营自成立至今,一直都由梁姓家族把持着,多年来路山地区水土保持、防护林工程建设、中低产田改造和扶贫资金、移民工程等农业方面的无偿投资,几乎有一半通过各种名堂转到青年营,说穿了这里是梁怀念家族攫取财富的基地,是他们倒行逆施的场所,梁怀念是当代的刘文彩,梁少华是今日的南霸天。这些材料直把郝智看得目瞪口呆,甚至都有点不知道这是现实生活还是小说、电视剧。
为了初步核实里面的一些情况,郝智先把信里涉及到的一些单位领导找来,婉转地询问了国家在这方面的投资和项目的具体情况,这些领导多数属于欲言又止的人,所以话说起来也含含糊糊的,只是林业局长是位性子直率、敢说敢做的老同志,他见郝书记对这个问题如此重视,长叹着气说,这两年国家退耕还林的款子使用的情况还比较理想,要像过去的话,国家投入的那点钱又会很难发挥效益了。郝智也就直来直去问他说这话是啥意思。局长说,那几年地委给各部局经常灌输青年营是全国闻名的典型、是新的大寨的思想,要各部门千方百计地给予扶持和保护。梁怀念书记还三天两头亲自搞现场办公,这个部门拿一点,那个部门挤一块,把好多的专项投资都流到青年营里,具体是多少,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哪个部门去进行审计汇总过。林业局长又说,凭心而论,起先青年营的确干了许多事情,为全区治理荒漠付出了努力,但后来他们的性质变了,变得不敢叫人和他们打交道了。
郝智电话里给廖菁说了此事,她说自己也接到了类似的材料,现在正在思忖该如何处理是好。她认为根据材料和自己从其他渠道掌握到的情况分析,青年营的问题肯定不小,很可能是个大马蜂窝,说不定还是一颗原子弹,如果哪一天引爆的话,会牵涉到许多人,弄不好甚至连你郝智也要搭上。她劝告说,千万不要亲自触动这个雷区,还是妥善考虑好对策和方案。
郝智不愿意叫廖菁卷入如此复杂的事情,也关切地劝告她说,这万全良策还是自己考虑好了,如果到时候需要她助一臂之力的话,那她是想推辞也推不掉的。最后,他们谁也没有说服谁,就约定等谁有了方案及时通气商量,但一定不能擅自盲目行事。
给他们写举报材料的人是《路山日报》记者张汉铭。去年,姜和平找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