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说,你第一眼看向白板的时候看到的东西。”
杜受左右看了看在座的各位企业总裁,见他们表情各异,但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里暗忖:“搞什么名堂?”嘴里迟迟疑疑地道:“什么字也没有啊,要说有的话,就只有一个、一个黑点!”
沈先楚笑容荡漾地鼓掌道:“好,好,试验完毕。”忽地收起笑容,威严地扫视了众人一圈,接着道,“无一例外,各位第一眼看到的都是黑点。现在,我想非常严肃地问大家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第一眼看到的都是黑点?”抬手指指白板,“你们看,那么大的一块白板,大概不小于八个平米吧?那黑点有多大?就这么一丁点。”举手用拇指捏着食指露出一小截在空中晃动着,“就这么一丁点的黑点啊,同志们,可你们的眼睛都只看到了它,居然都没看到黑点之外的不计其数的白点。联想到我们生活中的每一个人,不妨扪心自问一下自己:是不是平时审视人的眼光就跟刚才一样,执著于微乎其微的黑点,而对无法计数的白点视而不见呢?在我看来,每个人的缺点肯定都是有的,或许有些人还犯过这样那样的严重错误,但不管怎样,它仅仅只是个黑点,黑点之外的,是无数的白点。因此,我想我应该响亮地告诫大家说——我们都是伟大的党培养出来的优秀干部,彼此间都应该以宽容的气度互相包容。正所谓‘有容乃大’!”说完,用力敲敲桌面,锐利的眼光别有深意地看着杜受。
杜受这下听明白了,一下忘了易依竹的交代,悲哀地想:“原来今天所谓的总裁会议针对的就是自己!沈先楚这么处心积虑地说什么黑点白点,目的就是要自己妥协,不要追究殷士赋陷害自己的事。可笑的是本该严肃庄重的经济会议居然不是为了江壑市国有经济的发展,居然不是为了正本清源拨乱反正,而是为了包庇真正的罪犯拐弯抹角地劝说自己宽容于他,这是什么道理?想当初自己出事的时候得到的可是数不胜数的落井石头!”强忍着胸中几欲爆发的怒火,装作听不明白的样子,冲沈先楚笑了笑,说:“沈先楚同志,您的话说得太好了。不过,请恕杜某愚钝,白板黑点的个中深意我还是听不大懂啊。”伸手拍了拍坐在身边的办公厅副主任游哲免,故意问,“游哲免同志,你听明白市长大人的话了吗?”然后转头,目光如针地射向坐在对面的殷士赋。
殷士赋假装没看见,若无其事地把脸转开。
游哲免正自用心领会着沈先楚话语的深奥内涵,忽听到杜受扯上自己,一惊之下,慌忙摆手道:“我不明白,不明白!”继而醒悟过来:“怎么可以这么回答?那不是跟沈市长对着干吗?”赶忙改口道,“我明白,我明白!”说完有些心虚地偷眼看了看沈先楚,见他脸上没什么异常神色,暗暗捏了把冷汗。
“哦?你明白?还是游哲免同志头脑灵光啊,不如,就请你解释解释市长大人的意图,也免得我跟大家绞尽脑汁瞎猜测,如何?”
杜受一副诚恳请教的样子。其实,杜受是故意将游哲免一军的。自出狱恢复公职的半年多来,根据种种迹象分析,断定游哲免跟诬陷事件也脱不了干系,至少也是推波助澜落井下石的主,因此早就想找机会刺激刺激他了,此时逮着机会,哪还会跟他客气?
游哲免一下被逼入死角,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回答嘛,此时毕竟是重点国有企业负责人会议,如何能堂而皇之地将为殷士赋开脱的意图说将出来?不回答嘛,这不是说明他跟不上领导的步伐,领会不了未来常务副市长的思想,那还做什么办公厅副主任?!只急得满脸青筋暴露,左右为难之下只好求助地看着沈先楚。
沈先楚自然明白杜受是装糊涂,心中恚怒,暗骂杜受不知好歹,嘴上却哈哈一笑,道:“杜受同志你太谦虚了,你若不明白白板黑点的含义,那在座的其他诸位就更不明白了。”目光闪烁地看着杜受,意味深长地继续说,“要知道,殷士赋同志现在已经辞去了畅思集团总裁和党委书记职务,转而担任仁达集团总裁。因此在座的诸位当中,不用说,就数你是副市长最恰当的候选人,前些天我就专门向京书记、易市长推荐了你,用不了几天,我看,市里经委城建口这摊子事就要由你老兄来主持了!”
众总裁听得沈先楚如此之说,纷纷拱手向杜受说恭喜恭喜。
杜受一边回礼,一边别有意味地道:“我说诸位恭喜早了,市长不市长的,杜某人我早就不作非分之想,市长大人只是想勉励勉励我而已!”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沈先楚紧盯着杜受逼问。
是啊,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若是一年半以前听到沈先楚如此直白的话语,梦想纵横仕途的杜受肯定会心花怒放,甚至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但如今却觉寒意逼人。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胆怯地回避了沈先楚咄咄逼人的目光,干咳几声,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几口茶,然后装作欣赏茶杯上的花纹,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沈先楚见杜受避而不答,心里冷哼几声,大声道:“这次我去省里开会,费省长亲切地教导我说——工作的效率,往往取决于人的态度,而这态度,又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