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平缓了下来:“凤哥儿,你这意思……”
“二爷,论荣国府一脉,我才是宗妇。老爷那边的太太是续弦,门第不行,也无那管家的能耐,是以这家务事一时之间,是可以交给二太太,但是,我既过门,便应当全盘交给我才是。”王熙凤慢慢开口,“可为什么如今我事事都得问过二太太再行,便仿佛我只个她手底下的管家媳妇儿?”
贾琏震惊地看着王熙凤,好半晌才憋出了一句:“你你你……你原来不满意二房的?我……我还以为,那是你姑母,所以你更亲近……”
“二爷说的什么话,您才是那个将与我共度一生之人。”王熙凤一声冷笑,“再说了,姑母是个什么样的亲戚?宝玉还叫玉哥儿的母亲一声姑母呢,姑太太去世的时候宝玉流一滴眼泪了么?”
贾琏:……不是……
你不能用宝玉那个傻姑娘的操作来……
不过说的也是。
“那……”贾琏干干道,“我们就是偏老爷那边了,是吧。”
“那当然。”
“既如此……”贾琏便道,“我们要不……找个日子便搬出去,和老爷他们一块住?”
一听这话王熙凤便哭笑不得了:“哎哟我的二爷,这会儿您住荣国府里,我管着荣国府的事儿,还有点儿您是嫡长孙而我是宗妇的意思呢!一搬出去成什么样子了?荣国府就拱手让人?”
贾琏无奈:“那你说,我们该继续如何?”
王熙凤比贾链更无奈:“该干嘛接着干嘛呗。”
“啊?”
“我,接着管着荣国府。”王熙凤一脸“我嫁了个智障怎么办”的无奈,“您,该干嘛接着干嘛,实在没事儿干了就多读点书,礼记啊律法啊啥的,了解了解总没坏处。”
贾琏幽幽看着凤姐儿半晌,终于是哀哀道:“……凤哥儿你变了。”
凤姐无奈一笑:“不是我变了,而是……二爷去江南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信。”
贾琏:???
凤姐儿也不卖关子,只是从炕上起来,绕开了贾琏掀翻的那些个菜肴杯盘,寻出了一封信来。
“二爷也知道,我娘家武将世家,女儿家不认字,我是嫁过来后才学了一些,这信还是彩明读的。”王熙凤一抬手,把信给了贾琏,“您自己看吧。”
信很长,内容是方才王熙凤讲的那些话的……嗯……读书人版。里面不言及具体事务,只是罗列律法与本朝判例,然而桩桩件件却明显指向于贾府现在这乱七八糟的格局与不合理之处。
因为写的太多,贾琏实在没耐心看完,只刷刷刷地翻到最后,便看到落款是……
“薛宝钗?”贾琏皱眉道,“这是谁?”
凤姐笑道:“我那个嫁去了金陵薛家的姑母的长子,学名薛螭,小时候身子弱得和猫儿似的,家里人怕养不活,倒随着家里人的女孩儿名,取了个乳名叫宝钗。因着收信人是我,他写了薛螭被人看着了有些不妥,用女孩儿家的名字一路上送来,也是想着万一被人看到了,被人以为是闺阁女儿的交流,也能保全我的名声。”
“原来是他……”贾琏自然是听说过宝钗大名的,虽感念宝钗用心之细,听了这话倒是有些奇怪,“可……那位薛家哥儿应该没见过凤哥儿你吧,这素昧平生的,怎的却巴巴给你送了信来?”
王熙凤都不想吐槽贾琏那信不看完的耐心了,直接抽了最后一张信纸,怼到了贾琏脸上:“这是他的目的。”
贾琏定睛看去——
内容说的很文雅,大意就是,薛螭薛宝钗有个顽劣不堪的姐姐,每每让宝钗无比之头疼,前段时间那丫头还女扮男装出去,看上了个卖身的小哥哥,还差点让家丁和想买那小子的人打起来,亏得宝钗听了消息来得快,这才没把人给打死。
这事儿可把宝钗气得够呛,把那薛家大姑娘抓回来,要动家法打一顿好的,偏薛姨妈溺爱太过,就是拦着,就是一口一个我的老爷啊,你的儿子要打死你的女儿啊。
宝钗:……妈耶这姐姐再不教训就得砸手里嫁不出去了啊!
然而薛姨妈就是不让,说什么也不让,袒护宝钗那姐姐袒护得都要上天了。
宝钗:绝望.jpg
绝望之中,最后的希望,就是宝钗终于决定狠狠心回京,想办法把薛大姑娘塞去小选。
不求选中,不求前途,但求宫里的姑姑们在小选的时候给力点儿,多(在薛姨妈溺爱不到的地方)借着宫规打那薛大姑娘两顿,到那时即便薛大姑娘选不中被丢回家,也方便宝钗管教。
也不是宝钗狠心——是,薛家是豪富,确实不在乎养这个姐姐一辈子,但是关键薛家别的姑娘还要嫁人的呀!
你女扮男装,当街打人,撒泼打滚,就是要那个俊俏男仆,你让薛家闺女儿怎么见人啊!
前因如此,后果……就是薛家在京中到底没什么根底,要进京就稍微有点复杂,宝钗是想暂时在外祖家或者荣国府借住一阵,把薛家宅子彻底收拾妥当了再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