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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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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2 / 3)
七的少年走进来,弓箭背在身上,手里抓着两只灰色的野兔。

    “郎君,仆刚猎的!”

    看着被抓住耳朵仍不断蹬腿呲牙的肥兔子,赵嘉摆摆手,示意少年自己留下。对于汉朝的兔子,他真心很有挫败感,眼不见为净。

    云中城内,大车排成长列,满载的商队准备南返。

    军市和马市的市旗同时降下,铜锣声响起,预示着又一天交易结束。

    太守府内,魏尚留下魏悦,商议明日出城之事。几名郡中官员走在廊下,神情间都带着义愤。

    “此等奸贼都该诛族!”

    “我等浴血守卫边陲,就是让这些小人资敌?!”

    “恨不能拔剑斩之!”

    张氏向草原输铜一案,在郡内闹得沸沸扬扬。日前连续抓捕二十多名商贾,五名死在狱中,剩下的都被押上囚车送往长安。

    这样的大案瞒不住,很快,连东边的定襄郡和雁门郡都有耳闻。

    闻听消息,两郡官员都是怒形于色。尤其是不久前刚和匈奴血战、连太守都战死的雁门郡,更是炸开了锅。

    这些边郡官员都是能上阵杀敌、抄起刀子和匈奴对砍的主,知道有奸商向草原运输铜钱,又有云中郡的前例为参照,怀疑自己治下也不干净,大力追查之下,还真被查出问题。

    浩浩荡荡的抓捕行动迅速展开。

    冤枉?

    赚钱的时候怎么不冤枉?

    一人之罪一人承担?

    做你的春秋大梦!

    这是你一个人能承担得了的?!

    看到不断增加的口供,两郡官员生出和魏太守一样的念头:这些奸贼都该绑起来活撕!

    魏尚的奏疏刚送抵长安,定襄郡和雁门郡的奏疏也先后抵达。

    景帝大发雷霆,守在宣室外的宦者战战兢兢不敢出声。上次见天子这般,还是在七国之乱的时候。

    天子震怒,奏疏上的人自然得不了好,都得洗净脖子等着挨宰。

    张通死在路上,张氏一族全部下狱。另有五姓卷入,加起来近千人。

    涉及到匈奴,纵然是花钱赎罪,家主和直接参与的一脉也难逃一死。旁支男丁受笞后罚为城旦,女子罚舂,年幼者不受刑,尽数官卖为僮。

    消息传出,曾做过类似生意的都是一凛,全都变得小心起来。在这场风波没有完全过去之前,绝不敢再踏入草原半步。

    曾与几家有联络的贵人也变得低调。别说开口求情,首先要做的是切断联系,摆脱自身干系。代国相就是其中之一。

    长安宫中,景帝放下竹简,疲惫的捶了捶肩膀。

    他刚至不惑之年,身体却不如半百老人。黑色深衣穿在身上,竟有些空空荡荡。去岁大病一场,精神大不如前。大概是承受的压力太多,稍不留神,腰背就有些伛偻。

    又翻开一册竹简,依旧不是什么好消息。

    景帝叹息一声,看向摆在一侧的戳灯,想起被废为临江王的长子和死去的栗姬,突然变得意兴阑珊。

    焰心跳跃闪烁,一声爆响惊醒了景帝。想到自己的身体和太子的年纪,再想到朝中群臣,恍惚骤然消散,心瞬间变得冷硬。

    长乐宫中,宫人陆续点燃戳灯。

    窦太后靠在矮榻上,双眼微合。

    一个十岁左右,精致娇美的小姑娘坐在矮榻前,手捧一册《道德经》,正一句句诵读。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恶已;皆知善,斯不善矣。有无之相生也,难易之相成也,长短之相刑也……”

    灯火将室内照得通亮,挂在墙上的彩绸被映得流光溢彩。女孩声音清脆,诵读间,簪在发上的金娥振动翅膀,翩然欲飞。

    “……是以圣人居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而弗始也,为而弗志也,成功而弗居也。夫唯弗居,是以弗去。”

    读完最后一段,女孩停住,转头看向窦太后,撒娇道:“大母,娇读完了。大母说的赏赐呢?”

    “阿娇,不许调皮。”长公主刘嫖走进室内,恰好听到这句话,开口斥道。

    刘嫖是汉景帝同母姐,也是文、景两朝唯一的长公主,地位相当诸侯王。嫁给堂邑侯陈午,却没有前往封地,而是留在长安,可见地位尊贵和荣宠。

    窦太后双目失明,对声音变得格外敏感。听出刘嫖的声音,笑道:“行了,别吓着娇娇。”

    刘嫖本也不是真要斥责女儿,见太后开口,当即笑盈盈的上前行礼,坐到一边。

    “阿母,我之前提的事,您觉得如何?”

    窦太后没出声,依旧合着双眼,像是睡着了一般。

    “阿母……”

    “我说不许,你会不做?”窦太后抬起手,仿佛能看见一般,抚上阿娇的头,“娇娇何等尊贵,无需锦上添花。”

    刘嫖咬住嘴唇,想要开口,又不知该如何说。

    窦太后心如明镜,对于这个长女的心思更是了解得十分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