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居士摆摆手,表示自己都知道了。
云珠退至一旁,静思居士走到了榻边轻轻坐下。
榻上,段玉苒还低声哭着,却比刚跑进来时缓和了许多。
静思居士的手轻轻抚上段玉苒的后背,柔声地道:“世间人事物,取舍之间、唯心而已。你能遵从心意做出决断,为何又落悔恨之泪?”
“居……居士……”段玉苒抬起泛红的脸,泪眼朦胧地望着慈眉善目的静思居士,“我……我觉得对不起七妹妹,她还那么小……如果我……可我没办法答应……我对不起……”
“痴儿。”静思居士摇头叹息地道,“你并非是七小姐,又焉知七小姐所想?那是七小姐自己的路,该由她自己去走,你又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
段玉苒嘴唇颤了颤,坐起身子低头抹眼泪。静思居士的话固然有道理,但她还是心里闷闷的。
静思居士将一本《心经》送给段玉苒,让她多读几遍,也许能够参悟其中静心之处。
段玉苒抄经时抄过《心经》,心虽诚却从未参悟过经文内意。
静思居士离开后,段玉苒就坐在窗前着窗棱发呆,脑放空、心放空……
云珠服侍在侧,不敢出声惊扰了主子。
直至到了掌灯时分,云珠点燃了油灯,又轻手轻脚地撤走凉掉的晚饭。
“小姐,歇息吧。”折返回来的云珠轻声劝道。
段玉苒仿佛从长梦中被惊醒,怔怔地看向云珠。
云珠心疼地上前去扶她,“小姐若不喜欢齐远侯,拒绝他又怎么了?忠勇伯府与齐远侯府联姻的责任,凭什么非得由小姐您担着?小姐不必自责!”
之前,云珠还替主子可惜,但这一下午她也看开想开了!齐远侯再好,自家小姐不喜欢也没用!就算自家小姐成了新的齐远侯夫人,将来忠勇伯府一分家,齐远侯认的还是忠勇伯府,到时候三老爷和三太太摆在哪儿?就像逢年过节,三老爷和三太太都是先带着六爷和小姐去之前那位老夫人的娘家走动,然后才是三太太的娘家!
“云珠,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段玉苒抓住婢女的手哑声地道,“虽然静思居士说,七妹妹有她自己的选择,可她才十三岁……才十三岁……”
虽说古时女孩子早嫁,但十三岁仍是早了些,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就要为人妻、为人母……
云珠也红了眼圈,自家小姐虽然平日经常表现得很精明,其实是个心地善良、又柔软的好姑娘!
“小姐,您别这么想啊。”云珠吸了吸鼻子,强作笑脸地道,“本来婚姻大事就是该由父母作主,七小姐嫁给谁都是嫁,给齐远侯当继室好歹也是正妻,还是侯爷夫人!而且,奴婢觉得齐远侯也不会对七小姐太坏,总比将来七小姐嫁进不清底细的人家里受苦要好,您说是不是?”
段玉苒闻言苦笑,云珠这丫头为了安慰自己,竟这种昧心的话都说得出来了!自己若再这副半死不活、自我嫌恶的样子实在对不起静思居士和云珠!
选择是自己作的,虽然一时良心难安,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索性就……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做了决定,段玉苒暂且抛开压在心头的纠结,由云珠服侍着洗漱更衣,上榻休息了。
因为心中有事,段玉苒翻来覆去睡不着,甚至榻下睡着的云珠都打起了微鼾,她还是在漆黑一片中瞪着眼睛出神。
山间的秋夜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听不到!但窗外的月光却格外明亮。
段玉苒侧过身看着洒在窗子旁桌面上的月光,桌上还摆着静思居士送给自己的《心经》。
突然,有一道人影快速的从窗前闪过,速度快得令段玉苒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大半夜的看到这么一个影子,心脏不好的能吓晕过去!
段玉苒捂住嘴猛的坐起来,瞪大眼睛看着窗子。可看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真的是眼花了?段玉苒疑惑地松开手。
哗啦啦、咯枝……细微的声响从屋外、窗下传来,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有人在外面!段玉苒感觉胃像被人扭住了似的不舒服!这是恐惧与紧张的一种表现。
悄悄地抓过榻侧的外袍披在身上,段玉苒赤脚下了榻。云珠就睡在榻下的一张小竹chuang上,外面的声响并未惊醒她。
段玉苒蹑手蹑脚的走到窗前,将身体紧紧贴在墙上。
这次听到外面的声音就更清楚了!奚奚刷刷的声音像老鼠在跑动,又像风抚过荒草。
难道是有贼?但哪个贼没事儿跑到尼姑庵来偷东西?
就在段玉苒对外面的情况不解时,突然一道亮光在窗前窜起,吓得她往旁边一跳!
火!有人放火!看着窗前突然窜起来的火光,段玉苒懵了!
“嗯?怎么回……啊!着火了!着火了!”被惊醒的云珠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窗前的火光时尖叫起来!
段玉苒被云珠的尖叫声惊醒,赶紧扑到小竹c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