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亲口说过的话,他还说,‘太子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如何能担得起保护一个国家的重任?’”
西林婧摇了摇头,他说的没有错,从他被封为太子的一刻起,人生的轨迹就已经定下了。只能进,不能退,历朝历代,被废的太子都没有好下场不是吗?
他的选择本来就没有错,本来他的身体正在好转,如果他们没有在一起,他也不至于被她连累。如果说后悔,他做过的最大的错事莫过于娶她为妻,为她舍弃那么多……
深吸一口气,她喃喃地说;“崔铭说,你完全可以不被世事打扰,专心练功,不用承担太子的责任,如果你娶的人是西林嫱就好了。”
萧天胤摸了摸她的发鬓,将她拥入怀中,“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靠在他的臂弯里,无不难过地说;“因为你不会爱她,不会带她上战场,更不会为她受伤。”
他的眼里浮出一丝笑意,“傻瓜,我不爱她又怎么会娶她呢?”
“难道你要悔婚吗?”西林婧抬起头看他,故意带着一丝醋意地问;“老实说,如果我没参加长公主的寿宴,如果我们从未相识,你真的不会娶西林嫱?你之前就没有一点点喜欢她吗?”
萧天胤很无语地看着她,笑道;“我和她只是有婚约而已,我之前对她好像真的有一点……”他的眼里夹着一丝戏谑。
“你——”
西林婧作势要打他,他捉起她的粉拳在唇边吻了一下,笑着说;“你先别急着吃醋,其实我早就知道七弟和她的事……我怎么会娶她?”
“真有这种事?也难怪了……”原来萧天胤早就发现了箫天煜和西林嫱的事,那就是说,他对西林家岂不是早已生疑……
可他却还是娶了西林无儔的另一个女儿,并对他委以重任。
“所以你可以将他们的事公之于众,这样错在他们,你悔婚也在情理之中,就没有人指责你不守承诺了。”
所有的问题,都该有答案了。可她亦明白,纵然在云雾之外,也不会有朗朗碧空。她一心要知道的真相,并不能挽回什么。
“不用这么麻烦,我只知道他们私下有来往,不确定是否有逾越之举。如果那天你没有主动对我……”
她的脸一红,他微微一笑,继续道;“也许我会受一点皮外伤,大齐的太子便会在几日后不治而亡。”
原来如此。
这就是崔铭所说的“暂时摆脱太子的责任”,当时她心中已经隐隐生出这样的猜想,现在终于得到证实,她心中亦没有掀起多么猛烈的波澜。
对西林无儔生疑又如何?前世西林嫱并没有嫁给箫天煜……也许前世的萧天胤根本没有将西林家放在眼里。
原来前世萧天胤真的没有死,真的只是冷眼旁观其他皇子为争皇位相互残杀。
可箫天煜却说,萧天胤不仅将他们兄弟玩弄于股掌之中,他还要她……
这难道也是真的吗?
她摇了摇头,不愿再想下去,一切……都会结束的。
“对了,皇上召见你,到底对你说了什么?”换了一个话题,一丝苦笑在她的嘴角慢慢绽开,她看着他的眼神里含着深深的悲伤。
“皇上要如何处置我?”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含着悲伤的眸子里溢出点点泪光,如同梦呓般不带起伏的声音,一下下地扯着他的心。“天胤,我们该怎么办呢……”她将绝望传递到他的心里,带着他一起浸入冰冷讶异地令人窒息的寒潭之底。
耳边隐隐响起安国长公主对他说过的话……
齐国和宋国的战事在所难免,且不说天子是否能洗刷这样的屈辱,但至少要拿出一个态度来。天子如此,太子是未来的帝王,亦该如此。他接受了西林家的女子,就等于认同了西林氏父子对齐国的所作所为。现在他还能在太子之位和他们的未来之间做出选择,如果他还不能作出决定,以后将会是他在皇位和她的性命之间做出选择。
他可以不当皇帝,可他不能失去保护她的权力。
江山与她可以兼得,可他不能失了民心,给任何觊觎皇位者可乘之机,让国家分裂,社稷动荡。
“我父亲和兄长的叛国罪已经成立了,不是吗?”见他沉默,她又问。
固执要他给她一个答案。
三句话,将他逼入死角。
他该如何向她解释?
在意识到也许分开才是最好的结果的时候,在面对他有可能永远失去她的时候,感到的竟是一种近乎于毁灭般的绝望。
他该拿她怎么办?
他转过头,避开她的注视,避开她的眸子里的自己,亦如避开他自己的心。
她的手臂无力地从他的肩上落下。
“婧儿,如果我不做太子,就没有人能管得到我们了。”他终于开口,似乎若有所自,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可是没有如果,我们已经回不到四年前了,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治理这个国家,如果不是因为我……”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