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壮着胆子,回禀道;“娘娘,臣以性命担保。可能……良娣夫人在失足后服用了掺有红花的药材……”
此言一出,薛良娣宫中的医女连忙分辨道;“娘娘明鉴,当时良娣的状况十分严重,在御医没赶到之前,奴婢只是为良娣止血,不敢妄自给良娣服用任何药材。”
“母后,”西林婧看向皇后,再次开口;“依儿臣看,御医的诊断不会错的,不管薛良娣小产的原因是什么,让她误食红花的人都罪无可恕。找到这个人还有薛良娣误食的红花,将它们全部销毁才是当务之急。”言下之意就是建议皇后彻查薛良娣的寝宫了。
“可薛良娣还在昏迷中,怎么能在经受这样的惊扰?”皇后的目光像是不经意地从刘玉绾的脸上拂过,刘玉绾听到皇后这样说,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西林婧却道;“不必兴师动众,派两个人进去查看一番就可以了。”
她的话音刚落下,一个磁性入骨的男子声音在帘外响起;“母后,儿臣也赞同现在搜查。”
清风雅月般的男子掀帘而入,走到皇后身边,目光拂过一旁的西林婧,深若幽潭般的眸子里胶着一缕化不开的温柔,带着一种驾定的力量,似乎再无声地安慰她,他不会让她承受任何委屈。
“这是儿臣的家务事,儿臣自己会处理,如果按照母后所说,岂不是给害她的人制造可乘之机?她已经失去了孩子,母后连最起码的公道都不给她么?”
太子当着下人和臣子的面顶撞皇后,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听不出半分愠怒,却让皇后无从反驳,亦让她感到更加难堪。
西林婧在心里不禁感叹,萧天胤连半分情面都不给这个养母,不过也是对方太不自重了吧,虽然她不确定萧天胤对她的真心到底有多少,可他们毕竟是夫妻,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体的,只要萧天胤不是皇后的同谋,皇后这样针对他的妻子便犹如触碰逆鳞。
皇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重重记载桌案上,看着萧天胤,冷笑道;“太子果然长大了,可以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萧天胤的话令她反驳不得,只得端起皇后的架子镇压对方。
萧天胤意味深长地看着皇后,淡淡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想找到谋害皇嗣的凶手,再说,如果儿臣今天不来,不但凶手有可能逍遥法外,又要一个无辜的下人被母后送到慎刑司。一个奴才的死活是小,儿臣只怕会影响母后的声誉。”
“太子还是在怪本宫处事不公,担心本宫错怪了太子妃。本宫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本宫不过问了她几句,她就要以死明志,不知道该说她护主过当,还是胆大包天。”皇后不再和萧天胤正面交锋,而是再次将锋芒指向蒹葭,也就是西林婧,一语双光,又为蒹葭扣上更大的罪名。
西林婧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母后刚才问蒹葭‘还有什么话说’,就连儿臣听了这话,心里都有些惶恐,怕是百口莫辩……”
皇后眼里的怒火更盛,如果意念就能杀人,恐怕西林婧早死在皇后的杀意下了。
“母后,东宫的人自有太子妃来教训,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出暗害薛氏的凶手。”萧天胤婉转地催促道。
“也罢,就先从薛良娣的寝殿查起吧。”皇后当即允许,出人意料的痛快。
皇后并不怕搜宫,她不知道红花怎么回事,但薛良娣的宫里并没有她的东西。薛良娣是今天出了意外,她又怎么会在宫里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就算找到红花,也绝对查不到她的头上。只可惜她想让萧天胤和西林家决裂的计划最终功亏一篑,实在是不甘心。
“本宫回去了,这里的事,你们就自己处理吧。”
就这样,皇后带着一班随从离开了东宫。
搜查的人没有在薛良娣寝宫找到红花,却发现了另一种□□,交给御医辨认。而御医一时竟也难以断定,又经过一日,太医院才给出了结果;此药的功效可以让女子产生怀孕的假象,而且在女子体内根本无法诊断出,所以御医才会误诊薛良娣有孕。此药产于宋国,而就连在宋国已经亦十分罕见,在宫廷里更被视为邪物。太医院的御医们无人接触过这种药,都只是在书上见过,这也是御医在拿到此药的时候不能立刻分辨出的原因。
薛良娣假孕欺君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她本人在昏迷整整十天后,终于被抢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