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姐姐生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你都会立她为后对吗?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在我失去孩子,不,是从你们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成了你心中的皇后,箫天煜,你给我的一席之地我不稀罕,我只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看清你。”垂眸,浓密的睫毛上闪着点点水光,再抬起不堪负荷的双眼的时候,两行泪水沉沉坠落,只是泪光下,她的眸子却渐渐冷却,仿佛所有爱与恨都混在泪水中,流尽了。
箫天煜的脸色突然变了,体内突然袭来的绞痛让他猝不及防地弯下身去,“你……”这个字随着汨汨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吐出,他的双手死死扶着桌边,关节泛白,双眼瞬间变成血红色,吃力地问;“酒里……有毒?”
只是瞬间,他的手便无力的垂下,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俊美的面庞只是一片死灰的颓败。
“毒不在酒里,在你的酒杯上。这是鹤顶红的毒,没有解药。”她站起来,手里拿着火折子,燃烧的火焰碰到窗幔,火焰变成火蛇缠上垂地的窗幔,并迅速向四周蔓延开。
一切发生的太快,令他措手不及,又无能为力。他单手支撑在桌面上,半跪在地,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想做什么?西林婧,你不要命了?”
难道她是要……要和他同归于尽?
他又吐出一口血,再也无力支撑下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般倒在地上。在□□的侵蚀下,那双眼睛迅速浑浊下去,体内突然炸开的剧痛在瞬间瓦解了他所有的意识,他的震惊他的不甘他的恨……
室内的温度急剧上升,箫天煜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双眼无力地合上。火焰触到了他的龙袍衣角,他却一动也不动,也许他已经失去知觉,也许已经毒发身亡了。
女子看着他的身体渐渐被大火吞噬,已经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他真的死了,这个她曾用生命去爱的人,给了她致命的摧毁,现在已经死在了她的手里,而一切还没有结束,他的死只是因果轮回的一个开始……
一抹凄凉的笑浮上嘴角,泪水扑簌落下,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依然没有起伏的声音如一潭死水,在悲哀的冲击下散发着无尽的苦涩,只是地上的人,已经听不到了。
“我没有母亲,父亲……有,和没有都一样,我失去了孩子,就连在这世上唯一牵挂的人都背叛了我!你放心,西林嫱很快会下去陪你,九泉之下,我绝不会再打扰你们……”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火焰一点点将箫天煜吞噬,亦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窜起的火舌攀上她着地的长裙,迅速将她整个人包围,一阵阵热迎面扑来,炽热的温度融化了她的呼吸,最后,她的视线中只剩下熊熊火海,那一望无际,炽热的荒芜……
西林婧从噩梦中惊醒,大睁着眼睛本能地环顾四周,周围一片寂静,意识到黑暗中只有她一个人,才放心地合上眼睛。
前世的她并没有死在火海中,不亲眼看到秦怡和西林无儔死,她怎么会死?可在报完仇后,她还是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
再次睁眼,她躺在一张床上,周围弥漫着药汁的苦味。房间里的陈设是那么熟悉,虽然记忆久远,可化成灰她也不会忘记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屋子。
床边正在用浸湿的帛巾小心地为她擦拭额头的少女,不就是她曾经的侍女蒹葭吗?
她的大脑昏昏沉沉,可手腕的伤却不见了。
她从小身子就弱,记得十五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高烧几天不退,蒹葭夜不眠不休的照顾了她几天几夜。
蒹葭是她的乳母齐嬷嬷的女儿,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在她她十三岁那年,齐嬷嬷生病离世,蒹葭也在两年后为她而死……
她并没有死,只是回到了五年前——十五岁那一年。她的父亲西林无儔是大齐的申国公。在她两岁那年,被钦天监称为“不祥人”,父亲就将她送到城外的这座静修庵中。乳母齐嬷嬷和蒹葭一直在她的身边,庵里的尼姑对她也非常好,就这样,她在静修庵度过了十三年,到了十五岁,又被接回到西林府中。再后来,她又经历了亲人的离世,爱人的背叛,她从地狱到天堂,又从天堂坠入地狱……
重活一世,是不是意味着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那么这便是上天给她的恩赐,她一定要好好珍惜。
她在静修庵平静的度过三个月,白天想起前世的事,不过是为将来打算。只是在夜里,他倒在火海中的那一幕在噩梦中反复上演。每次被噩梦惊醒的一瞬间,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还活着。
还好,噩梦终究只是梦,不会侵入她的生活。
命运暂时循着前世的轨迹前行,终于到了她生命里的第十五个秋天。
窗外雨声潺潺,褪尽了夜的深沉,灰暗的天光透过窗照进屋子,像是蒙上一层尘埃。
就在几天前,西林府的郑老夫人,也就是她的祖母身边的高嬷嬷来看她,给她带来了几套做工精致的衣裙和一些首饰,告诉她老夫人终于说动了她的父亲,要派人接她回府了。
今天便是回府的日子,清晨,雨停了,朝阳初上。用过早膳,蒹葭兴冲冲地跑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