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飞道:“哦,那你真的是要作壁上观,不‘插’手此间的事情了?”
修罗抬头望着祭坛穹顶,缓缓的道:“我修罗镇守玄火坛十年,向来不过问圣教内部派系纷争之事,如果说你们非要我说句话,我只能说,幽冥宗如今式微被灭也怨不得别人,当年幽冥宗鼎盛之时,圣教内部所有的大小派系,不都是被鬼王前辈吞并了,这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间。不过……”
她话锋一转,淡淡的道:“不过幽冥宗昔日毕竟曾带领圣教走向辉煌,就算今日除名世间,我也不愿看到你们以多欺少的。”
秦道一面‘色’一凝,深深的望着修罗,见修罗依旧是望着穹顶,他又看了看任无情与白飞飞。
修罗的话再明显不过,眼前的幽冥宗弟子只剩下不到百人,且个个带伤,而魔教五大派系少说还有三百多人,在人数上占据极大的优势。
现在修罗的意思便是,铲除幽冥宗可以,但不能以多打少。
白飞飞面‘色’缓了下,对秦道一与任无情缓缓的点点头,两人的神‘色’也是一松。
此间修罗驾驭烛龙忽然出现,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修罗的出现代表着的是鬼先生与蛮荒圣殿。虽然五大派的宗主‘私’底下从未将鬼先生这个三姓家奴放在眼中,但鬼先生毕竟是圣教的大长老,若他执意要保幽冥宗,他们还真不敢硬来。
修罗的道行深不可测,还有那条一口能吞下百十人的令尊烛龙,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现在既然修罗发话,那便是代表着鬼先生、代表着圣殿。
对面幽冥宗长老高手已经战死大半,就算一对一的单打独斗,也有十层把握将幽冥宗全部绞杀。
相比于秦道一等人心中窃喜,站在琥珀金钱树下的幽冥宗宗主青狐上人面如死灰,身后弟子的脸‘色’也瞬间变的无比的难看。
当他们看到修罗和烛龙出现在古祭坛中,以为圣殿的那位大长老要帮助幽冥宗渡过眼前的千年大劫。
现在修罗似乎有意袖手旁观,难道自鬼王祖师传承下来千年基业,今日真的要毁于一旦了吗?
这时,秦道一缓缓的走上前几步,面对着青狐上人。
他缓缓的道:“青狐师叔,修罗姑娘的话你也听见了,如今也是大局已定,我再问你一次,降还是不降。”
青狐上人脸‘色’‘阴’晴不定,回头看去,周围残存的弟子‘门’人都面‘露’恐惧犹豫之‘色’,显然生命诚可贵,这里绝大部分人都是不想死的。
他犹豫不决,眼前局面堪舆,绝无翻盘的机会。不降,今日幽冥宗所有弟子‘门’人都将葬身于此。
降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这个人平时切切诺诺,胆小怕事,这百年间在魔教完全是墙头草,就算魔教其他小派弟子多半也是看不起他的。
可是如果真的降了,那祖师创下的千年基业就毁于一旦,从此幽冥宗三个字便在人世间彻底除名。
百年前正魔大战,他的恩师身受重伤,弥留之际将风雨飘零中的幽冥宗传给了他。不求他将幽冥宗发扬光大、恢复千年声威,只求他能将幽冥宗经营下去,不至于丢了祖师的千年基业。
这百年来,他不顾‘门’人反对,将幽冥宗从西域蛮荒迁徙到这南疆恶地。对魔教所有人皆是点头哈腰、委屈求全,只是为了当年在先师灵位前发下的誓言。
可现在呢?
难道祖师千年基业,就真的断送在自己这个不孝弟子的手中?
良久之后,他的气势忽然萎靡了下去,仿佛瞬间苍白了百岁。
长长一叹,看了一眼身边不足百人的‘门’人弟子,沙哑的道:“罢了,罢了。自鬼王祖师仙逝后,我幽冥一脉早就名存实亡,能苟延残喘捱过这千年,也是奇迹,我……”
他话未说话。
“师父!”
他最看重的弟子柳浩宇忍不住叫了一声,那双充满殷虹血丝的双眸从秦道一、任无情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沙哑又满怀恨意的道:“幽冥宗在千年前祖师鬼王在世时何等威风,这些宵小之辈哪里敢对我们幽冥宗不敬?今日,不仅被同‘门’围攻,还被攻入圣地祭坛,弟子不愿受此奇耻大辱,决意以死殉教。”|
说完,他手中原本黯然失‘色’出现多处缺口的白骨法宝再度散发出一层暗红‘色’的光芒,越众而出,面对面前数百个魔教修真高手‘露’出决然之‘色’。
冷笑道:“谁与我一战。”
“浩宇……”
青狐上人脸‘色’微微一变,急道:“你不要命了么?”
柳浩宇艰难的回头看了一眼青狐上人,道:“我的命是师父给的,是幽冥宗的,幽冥宗如果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此言一出,数百个魔教弟子与残存的幽冥宗弟子都是一阵耸动,纷纷低声和身边的人‘交’谈议论起来,显然也没有想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欺软怕硬的柳浩宇竟然在此刻‘挺’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