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长身玉立,站在那里仿佛一幅青山隽永的画般秀气,似乎感应到了顾明珠,他眼角微微投来一瞥,那一瞥的温柔,纵使旁观者玲珑也能感受到里面的情谊。
再瞅瞅顾明珠,满脸崇拜与得意。
还以为她喜欢竹清呢,原来是喜欢自己的表哥。玲珑暗暗道。
一直默默立在旁边的竹清冷哼了声,满脸不屑与鄙夷,如此的苦大仇深,想来他也不喜欢顾明珠啊。玲珑收回打量竹清的目光。
顾明珠推开挡道的竹清,就朝表哥飞奔而去。
竹清脸都绿了,到底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眼圈竟微微发红,扭头就走。
颇有种你不理我,我也不爱理你的既视感。
玲珑忽然感觉这两人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与此同时的明镜岛,简丛放下手中书信,沉默了片刻。
有人坐在他下首,小声道,“尊上,少主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可喜可贺啊。不过以冷谦的为人,定不会就此罢休,只怕……”
简丛叹了口气,淡淡道,“他就是再不想罢休,也得先与周国坐下来谈拢了再说。我只担心简珩,这孩子什么都好,偏偏看中女色,古往今来,重色者哪一个落得好下场的。”
事关主子的家务事,那人没有发言的立场,便垂首默听。
绿情不动声色的为简丛添了添茶,垂眸道,“秀之先生刺杀燕军主帅……”
简丛冷冷瞥了她一眼,“不必提那孽障。”
什么叫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荀殷就是啊。
原以为上回的毒性发作能要了他的命,耳边从此便也可以清静了,谁知那孽障活了过来。
这也就罢了,还杀了他派出的两个暗卫,简直就是在明晃晃的打简丛的脸啊。
看在顾云风的面上,简丛不想做的太绝,孽障反倒狗胆包天对自己说要脱离明镜岛,简丛冷笑,“没了秀之先生这个身份,你以为荀氏还会承认你?”
荀殷笑了,“爱认不认,谁稀罕?”
一个月前,荀殷制造了燕军混乱,又趁乱离开。如今躲在赵国养了好些时日的伤。
他明知简珩与玲珑在四方馆,却视而不见。伤势一好,便收拾行囊,打算继续南下,出门兑碎银子时不曾想竟遇上了竹清。
竹清出来办事,也没想到还能遇上荀殷,赵国确实有点小。
“先生,少爷一直在打听您的消息,看到您没事,他就放心啦。”竹清开心道。
荀殷哦了声,继续赶路。
“先生,少爷还在四方馆,明天就会启程,您跟我们一起走吧。”竹清屁颠屁颠追着。
荀殷拧了拧眉,“不必。”
“先生,您住在哪儿呀,我好跟少爷回禀。”竹清再接再厉。
荀殷顿住脚,“阿珑还好吗?”
竹清挠了挠头,“挺好的,最近跟少爷也不吵架了。”
荀殷点点头,陷入了沉默,在竹清愣神的时候,拔腿离开,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此事竹清当然会原封不动的回禀简珩。
简珩默然片刻,才笑了声。
“舅舅这样做是对的。”他冷酷无情道。
玲珑关在屋子里为简铭做了两身衣服,眨眼就过去了两天。
原本计划昨天就回雁安,简珩临时有事又耽搁了两日。
然而一行人启程那天,风和日丽。
考虑到马车颠簸久了人会不舒服,且路上不一定有投宿的客栈,简珩选择走水路,且两岸风景如画,权当带着玲珑观光游玩了。
这艘通往雁安的行船足有三层高,乃碧丹江上最有名望的水运家族所设,十分适合携带家眷或者老人的有钱人乘坐。
每一间厢房皆是按照陆上算得上名号的客栈规格所造,饮食也十分精致,据说融合了南北口味。
当然,如果没有家眷和老人,男人也会趋之若鹜。
因为这里的女伎,吹拉弹唱,样样精通,舞姿更是婀娜魅惑。
随便拉一个出来,都不比“烟如巷”的头牌们逊色。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们卖艺不卖身,当然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果你足够有钱或者有才有貌,打动了女伎的心,也不是不可以。
顾明珠有了表哥,果然不再黏竹清。起初,竹清感到一身轻松,后来又浑身不得劲,甫一上船,逮着空闲,便装作无意路过顾明珠身边。
顾明珠跟一群孩子挤在卖栗子糖的小摊前,平时那么凶,对小孩子却还挺有礼貌,居然规规矩矩的站在后面排队,然后财大气粗的丢给小贩一角银子,自己抓了满满三袋,丢下一句“赏你了,不用找”就走。
“欸,聂竹清,你怎么在这里?”顾明珠果然发现了他。
竹清假装诧异道,“哟,好巧,你也在这里。”
“呐,这袋给你,拿回去分给阿珑姐姐一点。”顾明珠十分大方。
竹清怀里就被她塞了一袋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