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漆黑的雨帘覆盖了她的身子。
世界空茫茫一片。
她仿佛随风消融在狂风暴雨里,永不再出现。
*
那晚。
赫连胤发了很重很重的高烧,他昏迷着,浑身滚烫。
韩洛宵将冷水袋放在他额头上,雨水冰冷地敲打着透明的玻璃窗,孤独深重。
赫连胤躺在被窝深处,身体轻轻颤抖,他的睫毛死寂般垂盖着,嘴唇苍白干裂。
她要分手。
他没有挽留。
她终于彻底离开他了。
他扔掉了送她的戒指。
他再也不愿卑微了。
他的身体冷得如同冰块,睫毛漆黑濡湿,仿佛陷在一个没有边际的噩梦中,无法醒来的噩梦……
赫连尹向学校申请了三天的请假条。
她木然苍白地走进医院。
左手。
恶化了。
她重新缠上了白色的绷带,面容疲惫憔悴。
两人真正分手。
恢复了单身。
再回校园。
两人相见不语。
坐在一起,那么近的距离,却像隔着银河那么远。
赫连胤病愈了,成日趴在座位上,看见她的手臂缠着绷带返校,也没有开口询问。大病初愈后的他下巴尖削憔悴,静静趴在桌子上,不言不语。
是她要分手的,他不会在犯贱。
赫连尹亦没有开口说话。
气氛沉默窒息。
她每日静静地看着书,吃饭,参加培训,忙得后脚跟不着地。
他与同学们聊天,谈笑,玩闹,打球,好像恢复了最初的模样,玩世不恭,跋扈不羁。
通告他不去了,演唱会他推拒了,连专辑也爱发不发了,他开始不在乎那抹明星光芒了,每日趴在教室里睡觉,下课了就旋转着自己心爱的篮球,恣意张扬,参与学校的打架斗殴事件,引无数少女娇娥疯狂尖叫。
学校里所有人重新认识了这位大明星,不再冷漠自持,不再高高在上,原来,他原本的模样就是一个叛逆生,他让坐在身后的女孩帮他剪指甲,收很多女孩的情书,不,准确说应该是粉丝信,偶尔赫连尹看着他的时候,他还会挑出几封肉麻的信回一回。
新闻开始传播他早恋的绯闻。
像他这样的人物,只要对哪个女孩笑笑,那都是有早恋的嫌疑的,更何况他现在完全不抗拒女孩们的亲近,但凡有人给他递信,他都会笑着收下,面容妖孽邪释。
他对绯闻的热度一点也不在乎,无论e姐怎么打电话劝告他,他都是冷冷地勾着唇,挂断电话。
过去认识的那些人,好像无形中分成了两派。
赫连尹,于歌,于舟,任夏瑾四人一派。
赫连胤,韩洛宵,韩洛思,柳云四人一派。
前面一派,每日生活在刻苦奋斗中,恨不得将一天变成两天使用。
后面一派,活在所有学生心目中的光环里,高高在上,玩世不恭。
赫连尹留在班中的时间很少。
偶尔抱着书经过礼堂的时候,她会默默地看着那抹驰骋在球场上的挺拔身影出神,那人不再关注着她,赫连尹心里空落落的,但高中的学业不容许她有时间思考这种问题,她每周必须在五天内学完所有知识,周六日去医院换药。
桌上的教科书越堆越高,试卷越攒越多,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作业和习题。
第十天。
冬令营成绩出来了。
毫无悬念,赫连尹的数学成绩夺冠,获得金牌,进入省队,将在明年2—3月参加京城的总决赛。
于歌的物理成绩夺冠。
另外几名同学有两位获得铜牌,其他人,皆落榜。
成绩单出来后。
赫连尹和于歌受到了全校的表扬。
赫连胤坐在台下。
美丽的脸庞照耀在阳光里,有种高贵的疏离和遥远。他望着言笑晏晏的两人,望着她唇角温暖轻柔的笑容,他的身体紧绷起来,痛苦地闭上眼睛。
而后。
他沉默地站起身。
在全校吃惊地注视下。
慢慢离开了礼堂。
他的身影像雾气般消失在礼堂大门,恍若厚厚的雾气。
于歌一愣,忍不住转头看向赫连尹,只见她正失神地望着空荡荡的大门,脸色有些苍白,唇色有些失血,完全不同于平时淡然镇定的模样。
宽敞的大门。
恍若有风。
赫连尹拿着金牌与学校颁发的奖状下台。寻了个时机,她将握在手中的黄符还给于歌,眼眉冷淡。
“谢谢你之前送我的运气符,不过现在综合考已经过去了,我不需要了。”
于歌伸手接过,表情淡淡的,“你们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我见你们现在几乎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