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着,下落着,身体似乎很轻很轻,又似乎很重很重。
她有了与上次一样的临死前的感觉,也有了与上次一样的……腰间出现某种力道的感觉,睁眼,他就在她面前。
他同样勾着她的腰,身体在悬崖壁上划着斜线往下降落,脸上冷峻的模样直让人想到昔日那个面具下的大阁领。
安然落到地面时,他放开了她,她看到一根极细又近乎透明的丝线从他袖间收回去。
当即,她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在她离悬崖两步,而黑衣人准备先她一步在悬崖上杀了她时他正攀附在悬崖上,射出袖中的丝线缠住她腰带,将她带落到了悬崖下,然后接住她,带她活着到了崖底。
也就是说,他……钟离陌,一直跟着她。
再见面,她不知道说什么,倒是他先开口道:“为什么?”
宣华将头扭向一边,回问:“什么为什么?”
钟离陌沉默片刻才说道:“你还是要做皇帝?”
“不错。”宣华回答,心想不忍去想这样的回答会让他如何气恨自己。
钟离陌语气中果真有了不可置信的意味,立刻说道:“可你知道,要杀你的是你的母皇,她不会让你如愿!”
“那我也不会放弃,我的目标只那一个。”宣华十分肯定。
钟离陌再次沉默,好久好久,才重新以平稳的语气道:“宣华,你又何苦为那一个位置去拼命?”
她不回话,他接着说道:“你父亲没有死。那天晚上我与皇上进入何府时何鑫已上吊自杀,可那尸体却是从外面弄进来的,你父亲不知从哪里学到了易容的本事,他能扮作何鑫的模样是因为贴了张人皮面具,那天他房中的尸体也只是贴了张他先前用过的面具而已。他本想离开,我却先一步包围了何府,最终他只来及作出假象,然后一人离开,本想以此瞒过皇上,让皇上以为他已自尽,最终罢休。没想到皇上在知道他再次逃走后盛怒,下令屠尽何府。你看到的那具尸体,不过是你父亲事先部署的。至于皇上为何自那之后又没有继续搜寻你父亲,我也不知道,只是你母皇对你父亲,似乎是有情义在的。还有……”钟离陌的声音低了许多,也柔和了许多,“孩子,孩子不怪你母皇,是我的错……宣华,江湖中有位神医,医人无数,却一年只治一人,必须拿着他一年散发一次的令牌去找他才可请求医治,前些日子,我得到了一块。你的身体有他的医治一定能好的……宣华,我知道那一次让你恨透了你母亲与我,可如今事已过去……”
“你早知道,那个位置是我一直就有的目标。”宣华打断了他。为让他死心,也为让自己更坚定。“就算没有我父亲,就算没有你、没有孩子,我也会一直为之而努力。”
听到她这样近乎无情的回答,钟离陌的唇轻微颤动两下,极力隐忍着胸中某种情绪,看了她很久才问:“所以就算死,你也要回京,也不愿……和我一起?”
宣华一时有些哽咽的感觉,心里酸酸的。
不愿吗?她怕自己说出的话不那么连贯,不那么肯定,所以停顿了一会儿才回道:“不错。”
钟离陌的目光果然一分分开始变得痛楚,看着她,好久好久不曾说话。
她不忍再看,也不敢再看,怕自己在这一刻说出不受控制的话,只得转过身去看向别处:“今天谢谢你再次救了我,你走吧,他日我若为帝,定会放你自由。”
“一直以来,你把我当什么?仅仅只是,利用对象么?”他突然在她身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