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安宁。然而这片刻的安宁却一点也不安宁,这两日,她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也不知道前路在何方,只是一遍遍想着那被她砸破头的黑衣人,想着那一块金牌,父亲的模样,还有京城那位女皇的模样。
有多想,多想去问她一句,是不是做了皇帝的人都这样铁石心肠、断情绝爱,是不是在她心里,从来就没有自己这个女儿,是不是父亲死,自己死,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母皇……母皇……寒风阵阵,吹得酒家的幡子往南直飘,吹得她脸上、颈上如刀割般疼痛,昨日一整天不曾进过粒米的腹中承受着从未承受过的饥饿,可饶是如此,她也希望这身上的煎熬来得更强烈一些,好让她忘了心中的痛楚,全心想着如何让身体好过些。
钟离陌又如何了呢?母皇对她已动杀心,心中或许对钟离陌有怀疑,只怕他也不会幸免于难吧……说来,倒是她连累了他,而她连累的,又岂只是他?
有富贵人家的轿子过来,前面的几个乞丐立刻将碗往前伸了伸,甚至有人端着碗以愁苦求怜的目光围了上去,轿子旁边走着的嬷嬷见有人靠近眼中带着不悦的神色,像没看见他们一样目不斜视地往前而去。乞丐们见这富人无心施舍,便都散去,伸了碗的也又将碗放在了地上。
没想到轿子经过宣华面前时,那嬷嬷朝这边看了看,却见这人头也不抬一下,身前也无碗,只是呆呆坐着,竟从腰中掏了两个铜板朝她扔了过来。
铜板精准地滚到宣华面前,宣华这才抬头,愣愣看向眼前的人,只是普通的嬷嬷,此刻竟是高高在上站在她面前。那嬷嬷看着她的目光中露出些许怜悯,而后收回目光,随着轿子往前走去。
宣华看着眼前的铜板,隔了好久才将那铜板捡到手中,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竟与旁边那些乞丐成了同样的身份。她何以,沦落至此了?其实沦落至此也不算什么,她的尊贵身份,她的无上荣耀,本就是那个人给的,那个人不再给,她不就什么也没了?那……她现在不是宣华公主,那她是谁呢?原本的路,原本的归途不再属于她,那她又该回到哪里去?
腹中阵阵难受,让她不得不收回意识,又将目光投向飘来香味的地方。
依次往左,是虔德酒楼,实惠面点,胖三鱼馆,再隔几家,便是一个小小的包子铺。从这里可以看到铺子上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馒头两文,白菜包子三文,猪肉白菜包子四文。此刻已不再有生意,铺里的老板正收拾着蒸笼。
最便宜又最填肚子的,当是馒头了吧。拽了拽手上的两个铜板,宣华撑着从地上站起身,往那包子铺走去。
到包子铺前,宣华站了好久才能够开口,极其不自然又小声道:“一个馒头。”说着,将铜板递了上去。
老板看他一眼,一边将蒸笼往后搬,一边说道:“馒头没了,只有包子,三文钱。”r1km。
宣华捏着铜板的手紧了紧,缓缓垂了下来,站在原地竟是不知所措,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去往回走。
没想到已转过身的老板看着她,一会儿竟开口道:“看你也可怜,两文钱给你吧。”
宣华愣了愣,想对这老板笑颜称谢,却笑不起来,也说不出话,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将两文钱递给他。老板接了钱,拿了个包子递向她。宣华接过,包子的温热透过手心往上传,感觉那般美好。抬头,看向老板,却仍是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点头就转过身去,走到原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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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说话,只更文……冲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