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要杀的不是岑霏,而是我。”
玉竹陡然一惊,这才反应过来:没错,那罐蜜是上好的蜜,是公主落水咳嗽时准备给公主喝的,公主会送给岑霏只是临时起意,连自己这离公主最近的人都没料到,别人又怎会料到?所以……那人也许是在朝晖轩里下了毒,准备毒死公主,却不成想公主突然将蜜送给了岑霏,反让无辜的岑霏中了毒。试想,公主没有喝忍冬花茶的习惯,也是真的咳嗽,喝时定会加大剂量,也不一定能极时催吐,体质又不太好……若喝蜜的是公主,也许公主就没有岑霏那样幸运了,后果不堪设想。
“公主,是什么人要害岑教头,奴婢怎么也想不出来,可若说是有人要害公主,奴婢就觉得可能性大了许多。公主身份高贵,别有居心之人定会把矛头指向公主,想下毒害公主,再正常不过。”玉竹说道。
宣华明白她的意思:单单一个储君之位,她这个唯一的皇夫之女便会成为其他有皇位之心人的眼中钉,更别说还有其他恩怨,比如刚刚的沈凝之。他们之间本应不和,可先前只有她一人表现出来,对沈凝之并不太尊重,如今却连沈凝之也表现出来了,盛宠不衰,早已当自己是皇夫的他再不肯屈居她之下了吧。
沈凝之回清心宫时已是晚膳前,宫女正端了金盘往桌上摆。扶了皇帝到桌边坐下,又从宫女手中拿下筷子,放到桌边饭碗旁,十年如一日相同的方位,7F。
女皇问:“太乐署出了什么事?”
沈凝之在她身旁坐下,回道:“有个教头中剧毒,险些送命,而被下了毒的食物,竟是宣华公主两日前让人送给那教头的一罐枇杷蜜。署丞知道事态严重,这才急寻凝之去。”
女皇抬头看向他,微惊道:“宣华?她送蜜给太乐署的教头?”
“哦。”沈凝之忙回道:“是,那教头正好是宣华公主刚认的老师,公主在向他学吹埙,前几日在教头中毒前都是去朝晖轩教公主吹埙的。公主应该是对他多有喜爱,这才送了蜂蜜。”
女皇微皱了眉不作声,沈凝之看看她,垂眼道:“凝之惭愧,常在清心宫中,对太乐署之事多有懈怠,直至今日才知道原来太乐署早有传言说公主与那教头……很是亲近。凝之已吩咐下去,往后不得有抵毁公主的流言。”
宣华公主与太乐署伶人亲近,说起来,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便是随公主喜爱,不值一提;往大了说,太乐署是皇上的人,公主如此,就如同男主天下时,皇子与三宫六院中的妃嫔亲近,那可是大逆不道。沈凝之的意思:既然公主与伶人亲近的传言是对公主莫大的抵毁,那这传言若不是传言,若是真的,公主便是大逆不道了,竟敢对自己母亲的人动念头。
他有意将宣华置于大逆不道之地,然而女皇接下来的话,却并不按他所想的方向走,“去朝晖轩了吗?蜂蜜有毒的事,宣华怎么说?”
“宣华公主说完全不知情。”沈凝之回道。
女皇的脸色阴郁起来,“也就是说,这毒有可能是给宣华下的?如果她真的不知情,如果她没有把蜂蜜送出去,那中毒的可能就是她了?”
“这……也有可能。凝之愚钝,倒没想到这一点。”沈凝之回。
“紫菀——”女皇叫道,而后看向走过来的紫菀说道:“吩咐几个人,与太乐署一起彻查此事。”
“是,奴婢立刻去办。”紫菀回话道。
沈凝之神色一紧,而后才慢慢恢复过来,只听女皇厉声道:“若凶手要毒的是个教头,倒还算小事,若是连公主也敢下手,那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皇上,此事定会查清的,皇上先用膳吧。”沈凝之说着,盛了半碗汤放到她面前,不经意地,手有些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