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灏唇角噙一抹笑,神色淡然的听着,偶尔点头附和一两句,态度始终不咸不淡。
“那就是大邺的摄政王啊,啧啧,瞧那通身的气派,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人群里不间断的传来议论声。
百姓们都不是瞎子,大邺这位摄政王的气度这一眼看上去,甚至能把他们的太子比到天边去,不过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却是没人敢说的。
“可不是!瞧那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当真无愧是人中之龙。”
“大邺的这位摄政王殿下,听说年纪也不大,才二十出头吧?这样就能掌握一**政大权,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这位王爷可是个文武全才,好像说是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在军中历练,调兵打仗也是把好手呢!”
“哼!这有什么?真要论起带兵打仗的才能,谁能和咱们摄政王比?荣王殿下当年可是十四岁就挂帅领兵的,大大小小打了多少次胜仗?那可是咱们大兴一国当之无愧的战神领袖呢!”
“对对对,真要论及军功伟业,谁也不能和咱们荣王殿下相提并论!”
……
人群之中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众说纷纭,一波紧接着一波,又很快被新的风声压下去。
“不过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人,偶然得势就这样嚣张跋扈,也不担心风大闪了舌头!”旁观常善居的酒楼里,荣王世子纪浩腾仰头灌下一杯酒,目光狠狠的盯着楼下街道上走过的一行人。
那日桓城的事情之后,他并没有留在边境那里凑热闹,休息了两日之后就直接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
穆兰琪的话说的对,纪浩禹在那里,他根本就讨不了好,继续逗留下去也是自取其辱,还不如早点避开,反正宋灏那一行迟早也要进京,到了这里可就是他的地盘了,什么事还不都得由着他来拿捏把持的?
纪浩腾的目光啐了毒一样,面目近乎狰狞。
他身边新换的仆从不知其中内幕,都是一头雾水,只就谨小慎微的垂下头去,尽量不叫自己惹了他的眼嫌。
纪浩桀带着文武百官把宋灏送到行宫,做了简单的安排之后就先行回宫和老皇帝复命。
宋灏和明乐连日赶路,也都十分劳累,吩咐了柳扬和长平看着下头的人整理东西,两人就先回房休息了。
横竖接风宴是在入夜之后,也不着急。
两人和衣躺在床上,明乐暂时睡不着,就侧身扯了宋灏的一缕发丝在指间绕着玩:“今天三位正主你都已经打过照面了,如何?感觉上谁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宋灏握了她的手不叫她乱动,一直闭目养神,闻言就慢慢说道:“形势上各有优劣,这个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说。不过之前得到的密报上头哦所言非虚,三个人之中,就属太子纪浩桀最为肤浅和庸碌。至于肃王和荆王两个么——肃王占着天时地利,有母族的扶持又有朝臣的拥护,看上去更为顺风顺水一些。可是谁知道荆王最终会出什么牌?朝局这回事,存在的变数太多,不到最后一刻,说什么都是白搭。”
“现在离着大兴皇帝的寿辰还有二十余日,如若纪浩禹有心,恐怕这段时间就要不太平了,我们现在作客他乡,凡事都要小心些。”明乐抿抿唇,叹一口气。
“放心吧!”宋灏将她拥入怀中,吻了吻她的额头,“所有的事情我提前都有准备,我们现在远来是客,凡事只要冷眼旁观就好,不过就是个把月的时间,说快也快!”
“嗯!”明乐点头,虽然知道宋灏是故意拿话在宽他的心,却也没点破。
纪浩禹那兄弟三个怎样姑且不轮,他们这一趟大兴之行的真正敌人可是还没正式现身呢!
荣王纪千赫?有关他的传言听的她的耳朵就要起茧子了,却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样一个绝代风华的人物呢?
**
城郊别院。
庄随远从目送了宋灏的仪仗进城之后就马上赶回来给纪千赫回禀消息。
彼时天色尚早,纪千赫携一把古琴坐在后院的凉亭里弹奏。
黑袍墨发的男子,鬓角飞白,眉目如山水雕刻入画一般的静远平和,纤长十指抚过琴弦,有绵绵如水一般的音符飘出,应和着不远处袅袅而起的温泉水,绿树苍翠,花草环绕,倒是一片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般的景致。
纪千赫抚琴的手法纯熟,但是音符流淌出来的曲子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激越,不悠扬,不澎湃,同时也不见婉约,不管是怎么样的曲谱从他的指下弹奏出来永远都给人一种感觉——
静如止水,无波无澜。
人多说棋艺和琴音最能反应一个人的内心,让人了解这个人的性情和为人,可是这个人,似乎是个例外,有关他的一切就只能永远成迷。
庄随远从远处快步而来,听见他的琴音就自动的止了步子,在院子的入口处垂首等着。
待到纪千赫一曲终了他才连忙敛了心神快步走过来,行礼道,“王爷!”
“嗯!”纪千赫道,指尖压在琴弦上拂去上面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