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出来。顾不得弗里茨,她忙迎了上去,心里既紧张又害怕,那一刻竟然不敢开口。
“怎么样?”弗里茨替她问道。
医生皱了皱眉,摇头道,“情况不妙,我们给她做了脑t扫描,脑ri检查,确诊是脑栓塞。”
“这是什么疾病?能治愈吗?”
“脑栓塞是由血凝块、斑块、脂肪细胞等组成栓子,进入脑循环,造成脑血管阻塞,所以引起病者深度昏迷。必须立即开刀排除颅内血块,阻止脑组织软化坏死。”
“那还等什么?”
“这个手术风险很大,我们需要家属签字。”医生递过来一张单子。
一听风险很大,林微微顿时紧张了,忙问,“有多少成功率?”
“百分之二十五。”
林微微脚一软,要不是弗里茨眼揽住,就一屁股坐地上去了。她不死心地追问,“那如果不动手术,有没有保守治疗?”
“没有,血块大脑,可能引起局部脑组织缺血缺氧,随时会脑梗死。动手术有25%机会,不动手术死亡率1%,而且是随时猝死。”
“这根本没有选择。”林微微叫了起来。
“所以,我不是来征询你意见,而是让你签字。”医生话一字一句残忍得就像一把刀,切断希望,让她浑身冰凉。见她神色糟糕,他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便略带安慰地继而又道,“虽然不能保证手术一定成功,但我们必须积极面对。所幸你母亲被发现得早,病况进一步恶化前,得到控制。所以乐观说,堵塞血管被打通机会还是很大。”
别无他选,只能坚强面对,林微微颤抖着手,接过单子,签下自己名字。医生离开前,她忍不住又上前一把拉住他,恳求道,“请您一定一定要力,我就这么一个亲人。”
医生点头,拍了下她手,道,“我们会全力。”
手术至少要五个小时,林微微和弗里茨就坐外面等,一分一秒都走她心头上。任何人都能轻松地说一句逝者安息,生者坚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那个生死未卜人不是路人甲乙丙丁,而是她妈妈,那个生她养她妈妈啊!
她要养狗,妈妈陪着去看展会挑狗;她失恋,妈妈耐心安慰她;她申请学校不顺利,也是妈妈鼓励她再接再厉。这世上,如果真有不离不弃爱,那就是父母爱,至死方休。
一直以为这是血浓于水亲人,不会离开。可是现,母亲危旦夕,想为她做些什么,却无能为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手术结果,可又怕带来是可怕噩耗,她觉得自己要被这种矛盾压抑感逼疯了。
林微微掐着手掌,再也坐不住,忽一下站了起来。
见她向外走去,弗里茨也随即跟着起身,伸手拉住她,道,“你去哪?”
“我要去教堂,妈妈是基督教徒,我要替她祷告上帝。”
弗里茨皱着眉头,回头望了眼墙上挂钟,时针指两点,凌晨两点。这个时间点,哪还有教堂开着?
一把将她拉回来,他呵斥道,“别胡闹。”
林微微甩开他手,道,“别拦我,让我去!”
她也不想无理取闹,她也想像电视剧里女主,冷静面对。可她只是个普通人,那种即将失去亲人恐惧深深地刻心里,让她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才25%机会,而那个躺手术室里人是她母亲!除了上帝,谁还能帮助她?
弗里茨抿着嘴,紧紧地拽着她,就是不松手。她疯,他不能跟着疯,总要有人理智面对。
“放开,放开!”她扭动手腕,见怎么都挣扎不开,不由怒了,握紧拳头用力去捶打他胸膛。可还是挣脱不了,情急之下,一口咬住他手背上。狠狠地,把所有悲伤和绝望都一股脑儿地倾倒了出来。
被她咬出了血,弗里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抿着嘴,任由她发泄。直到她没了劲,才松嘴,一手臂血渍,触目惊心。
嘴里充斥着血腥味,合着咸咸眼泪,一起吞下了肚子。闹了一会儿,慢慢地恢复了理智,林微微眼里闪过愧疚,无力地靠他怀里,觉得眼前一片昏暗。
弗里茨搂着她,坐旁边椅子上,拍着她肩膀,安抚她浮躁气息。
“以前妈妈让我入基督教,和她一起去教堂祈祷,我总是用各种借口搪塞。一定是耶稣生气了,迁怒我母亲……”
越说越伤心,她鼻子一酸,泪珠断了线,一眼模糊。
见她掉眼泪,弗里茨很想安慰她,可张了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他从小没了亲情,那个人性被泯灭黑暗年代,曾有一段时间,他行尸走肉般地混日子。一个人孤独惯了,不爱人也不被爱,直到她出现。也许无法和她感同身受,但他知道,她难受,他必定跟着难受;她要是累了,他就把肩膀给她靠。
林微微伸手抱住他脖子,瑟瑟发抖,哭道,“弗里茨,我害怕,我怕妈妈就这么死手术台上,我怕以后自己就孤零零一个人了。”
她话、她颤抖让他一震,突然想起了两人43年苏联一起逃难时情景。她饿得失去了理智,差点把自己卖了,幸好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