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革遵照龙煞的意思,服侍童菀天洗脸擦手,完了再将童菀天搬到轮椅上。
整个过程弄的童菀天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算了。
龙煞每天亲自照料她的起居,她都习惯了,慢慢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堪,可被这帮看上去年轻轻的小丫头擦脸穿衣梳头的,童菀天突然觉得自己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活着太占地儿。
不过……不会真的已经七老八十了,才变成瘫子的吧!
童菀天突然心里砰砰跳,这是妖界,不能用常规年份来计算,从她醒过来后,看到龙煞依然年轻英俊的容貌,她就心安理得的以为自己也就原来的年纪,可是如果那时候自己一睡几十年呢?
天哪!在童菀天看来,就算灵魂沉睡,身体也会渐渐氧化的吧!
联想到这些天,龙煞给她梳头洗脸的,从来不给她照镜子,童菀天更觉得蹊跷恐慌。
如果她是个老太太,还成天被龙煞搂在怀里睡觉……那她在这些佣人眼里岂不是成了为老不尊了么?
想到龙煞每天夜里必定小心翼翼的搂着她,虽然没有多余的举动,却总是在她入睡前给她一个安逸的怀抱让她有勇气面对随时而发的疼痛,童菀天心里不是不敢动的。
但是,如果……
童菀天郁闷的想,她要真的是老太太的话,就直接自己想办法解决算了。
不知道为什么,童菀天不想在龙煞面前变成满脸褶子的老太太。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她艰难的吐出两个字:“镜…子……”说话时,她瞪着错革,目不转睛的瞪着。
错革似乎有点闹不明白,眼前这位被主子捧在心尖尖上的女子,怎么突然想起照镜子了?
不过他有点为难,因为龙煞吩咐过,华荣殿不许放任何可视物的镜子。
“是!”稍微想了想,错革便低头应了声,完后与服侍童菀天的几个小丫头,先后都离开了内殿。
空荡荡的内殿里,只余下童菀天一人。
童菀天等啊等,却迟迟不见错革或是其他什么人好心的给她捧面镜子进来。
等得她浑身疼痛,痛的她意识模糊……渐渐的忘了镜子的事,全身的细胞都集结起来抗拒这份彻骨的痛。
龙煞得了错革的报告,早早的告辞了妖皇及音妃,回到华荣殿的时候,就看见童菀天脑袋靠在轮椅的靠椅上,双眸紧闭,眉心处竖着几道褶皱,一看就是痛晕过去了。
看到这副情景,龙煞已经麻木的心,又开始一阵阵的抽痛起来。
有些事看的多了就麻木了,可偏偏眼看着童菀天痛苦,龙煞的心里却丝毫没有麻木,反而跟着她一起痛,痛彻心扉。
“天儿…对不起……”龙煞搂住因痛昏迷的童菀天,唇角微颤,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童菀天往昔的健康安乐。
这些天,因童菀天的关系,龙煞的心一点一点的变软,他已经感觉到消亡的气息了。
他是魔啊!是还没能完全融合银午的力量,随时都可能因心软而前功尽弃的魔啊!
可是,本该坚硬一心向魔的心,因着童菀天,完全不顾他身为魔的生存法则,正在一点一点的走向灭亡。
“龙……煞……”童菀天因痛昏迷时身体很敏感的,稍微一碰全身都痛,所以尽管龙煞很小心翼翼很轻柔的抱她,她还是被痛醒了,她感觉到龙煞的身体在颤抖,有些心疼,想要安慰他,一句话却说不完整。
“天儿,对不起,对不起……”错了错了,全错了。
挣扎了近三千年,在银午的身体里,无时无刻的想要占据银午的身体,光鲜的活下来,可是如果活着这么痛苦的话,他又何必那么努力的想要活?
还是银午明智啊!明知道得不到,就来了个金蝉脱壳,自个儿躲清闲去了,那他呢!
如果没有他们的出现,童菀天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都市女孩。
快乐的像小鸟一样,有着疼爱她的爸爸妈妈,还有懂事的弟弟和可爱乖巧的妹妹。
可是童菀天的一切安逸生活全被他们打乱了,打乱一切,只为了得到她,可得到了却变成现在这副摸样。
早知道这么痛苦,他宁愿远远看着,也不要童菀天****遭受身体疼痛的折磨啊!
“龙…煞,别…难…过……”童菀天瘫了的身体流不出眼泪来,但却能感觉到银午的痛苦。
那比身体更痛的是灵魂,是心吧!
童菀天很难过,很伤心,很无措,她下意识的想回抱龙煞,想让他知道,他对她的好她看的到,可她连最起码的拥抱都做不到,要表达心里的意思,只能用嘴去说,只能说出来。
“龙……煞,别…怪…我,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才…不…想醒…的,其实…在…海滩…上的…时…候,我…已经…醒了……”童菀天费了吃奶的劲儿,才断断续续的将一句话说完,刚说完便因说话牵扯了周身的痛,又晕过去了。
童菀天的声音不大,但龙煞却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