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品的凤冠是相同的,只是佩饰上略有出入罢了。可惜,林妹妹至今尚未过门,只有一顶凤冠霞帔罢了。”
贾萱笑道:“这有什么打紧?以四叔的能耐,将来林姑姑还能少了凤冠?就是我们姐妹,将来也少不得要托赖四叔和林姑姑的庇佑呢。”
说着,贾萱就用一种似笑非笑地神色看了看薛宝钗、史湘云和贾宝玉三个。
贾宝玉跌足道:“好好的一个清白女儿家,张口闭口的仕途经济,叫人如何不扫兴?!”
王夫人立刻瞪了过来。
贾宝玉察觉到母亲的不悦,立刻抖了一下,看得众姐妹一阵好笑。
贾萱就道:“人食五谷谁人不俗?养家糊口、为妻儿挣一片天空,免得叫我们这些弱女子将来无所依靠,难道不正是男子当为吗?难不成,在宝叔的眼里,在外面拼杀、去抢、去争、弄得满手血腥的,是我们这些女人的本人,跟你这样的男人只要躺在那里享乐就成了?”
史湘云和薛宝钗恐吓坏了贾宝玉,连声道:“该死该死,这种话哪里是可以随便说的?!”
贾萱道:“我该死?我还觉得你们奇怪呢!今日我们家这么大的喜事儿,你们不为我们道贺罢了,还说我们家老爷和我四叔俗?什么意思?!要我说,但凡他跟他哥哥脑子清楚一点,再有本事一点,你们家的娘娘也不用从宫女做起,说不定啊,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可是现在呢?她在宫里战战兢兢、步履薄冰,可是真正该努力的那个人却醉生梦死!却不知道自己的每一刻,都是他嫡亲姐姐的血泪换来的!”
说完,贾萱也不管王夫人贾宝玉等人的脸色,一甩帕子就走了出去。
家里这么大的喜事儿,当然要跟邢夫人好好道贺了。
不独贾萱,只要是贾赦邢夫人这边的,无论是林黛玉惜春,还是贾琬贾菡都跟着出去了,把王夫人李纨贾宝玉薛宝钗史湘云迎春探春几个留在了屏风后面。
万岁赐了官邸,他们会不会搬?什么时候搬?
天知道,他们腻歪贾员外(即贾政)这边多久了。前两年就算了,这两年,那边是越来越没规矩,什么招呼都不大竟然就敢上门,好像他们两家并没有分家分宗,好像他们神威将军府这边照顾他们工部员外郎府是理所应当一般!
住在邢夫人屋子后头的林黛玉都被骚扰过好几回,更别说贾琬贾萱贾菡几个了。
谁让她们几个是养女呢?
换了其他人,就是清楚她们这几人的根脚,也该知道正经的上了册子的养女是怎么一回事情。京里打算跟贾赦结亲的人家都没有嫌弃她们几个原本出身不好了,偏偏贾政王夫人和大观园里的一干人,从来就是用鼻孔看她们的,就好像她们还是原来的乡下孤女、连大观园里略略体面一些的丫头都比不上一般。
如今万岁赐了宅邸,无论如何,她们都要说服贾赦邢夫人,
搬家!
冷不防吃了这么大的一颗钉子,王夫人生吃了史湘云的心都有!
好好的,你招惹林丫头做什么?
人家又没有得罪你!
再者,贾琦那个臭小子,年纪虽然小,却护食得紧,你现在扫了林丫头的面子,将来那小子还不知道折腾出多少事情来了!
想到自己的丈夫的未来有可能被史湘云给耽误了,王夫人越发头疼,看史湘云就越发不顺眼了。
史湘云万万没想到,她从来都看不上眼的贾萱竟然会这么不给她面子,可没等她抢白回去,贾萱就走了。
不但贾萱走了,林黛玉和惜春贾琬贾菡也跟着走了。
史湘云就是发火都找不到人。
也亏得她眼睛尖,看见王夫人的衣裳,想起来王夫人就在她身边,因此收敛了脾气,不然,她早就发作了起来。
那一边,薛宝钗和探春两个早就过去,抢过了鸳鸯和翡翠的活计,亲亲热热地扶起了贾母,还跟贾母道:“琦哥儿能有如此作为,可全是老太太的功劳呢。”
贾母奇道:“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薛宝钗就道:“我听说琦哥儿五岁的时候还在疯玩,还是林妹妹帮他启的蒙。若不是老太太养的好女儿,若不是林妹妹是老太太嫡嫡亲的外孙女儿,琦哥儿哪里坐得住?又哪里有今天的成就?这不是老太太的功劳是什么?”
贾母果然十分高兴。
王熙凤就道:“你们听听,宝妹妹这张嘴是怎么长的?这话正说,她有理,这话反着说,她也有理。比着我们,越发成了烧糊了的卷子了。”
林黛玉惜春几个望着薛宝钗也只是笑。
探春笑呵呵地接口道:“大观园里办了几次诗社,宝姐姐次次夺魁。将来宝姐姐若是嫁了人,必定也是相夫教子的贤惠人。”
王熙凤迅速扫了一眼王夫人和李纨。王熙凤是何等厉害的人物,哪怕王夫人和李纨掩饰得极好,寻常人根本就发现不了不对劲,可王熙凤又是何等厉害的人物,若论国法刑律,王熙凤是不懂的,可这日常往来、人情世故,王熙凤可精细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