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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着针线活，赵素芬忽而叹了一声。
云希便问：“娘好端端的叹气做甚？”
家里只有娘俩在，赵素芬也不必遮掩，径直说道：“他大舅母不知打着什么主意，周胜的亲事恐怕顺当不了。”
云希故作不解：“娘为什么这么说？大舅母也许只是担心大哥。”
赵素芬轻轻摇头，语气笃定道：“她压根就不愿周胜娶孙喜凤。”
“若只有担忧，她绝不会是这副态度，你难道没听出来，她对瑞香说的那些话句句都在挑拨？”
云希便没再瞒着，“听瑞香说大舅母有意把红莲表姐嫁给大哥，这事周叔和大哥都还不知道，她也是偷听来的。”
赵素芬闻言险要失笑，“真没想到，盯着周胜婚事的人竟这么多。”
这下子云希真不明白了，“还有谁盯着大哥的亲事？”
除郑福根那事，赵素芬别的向来不瞒着云希。
将王翠红有意把春莲说给周胜的事讲了出来。
云希听完这才明白，难怪那日二舅母生气着离开。
她原还只当又是因为催着娘帮表姐说亲，被外婆暗里教训才闹的不快，不想竟是为这事。
不由担忧道：“周叔可知道？会不会多想什么？”
“我哪好跟他说？随意找别的由头糊弄过去了。”
赵素芬抬眼看向云希，犹豫着说道：“他待你同瑞香、穗香一样好，要知感恩。
虽说只是一个称呼，但你平日喊不出爹，也叫不出周叔，长久下去总不是法子。”
云希默然不语，她心里清楚周本全确实做到了一视同仁，生辰瑞香有银耳丁，她也得了一对。
继父做到这地步很难得，但她就是喊不出爹，叫周叔又觉得不那么合适，这才什么都喊不出。
赵素芬也没想着立时逼她改口，“左右他早出晚归你们相处时间少，真叫不出口就过些日子再说吧。
但你要记得有这么个事，不可全然不放在心上。”
云希点头。
赵素芬也没再言语。
说起这个她难免就要想到郑福根，有一刹那她想过把真相告诉云希，可一想到她知道了会难过，就说不出口了。
下晌，五奶奶陪着同村的李秋兰过来，说她家有喜事要办，过几日想让赵素芬去帮一天忙。
李秋兰是四婶子周氏的侄媳妇，二月初八她家大儿周松平成亲。
无论是冲周氏面子，还是同是姓周的本家，这个忙赵素芬都该帮，欣然应下。
李秋兰笑道：“要不是怕人说闲话，我是真想让你帮着去接亲，要我说你才是实打实的福气人。
只是人言可畏，只能劳你辛苦帮着做灶下的活。”
规矩如此，赵素芬岂会在意，笑着客套，“嫂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本家帮忙都是应该的，这日后周胜成亲，少不得也要劳烦嫂子帮忙。”
李秋兰就道：“姓周的就咱这几户，像你说的帮忙都是应该的，有事就尽管吱一声。
咱这住的远，平日走动的少，按理说该多亲近着些……”
一番客套之后，李秋兰提起二奶奶的闺女周桂菊。
“你们还不知道吧，许老三真把妹子家的小娃抱过来养了，桂菊妹子不愿意对那小娃不管不顾，为这事前几天两口子又打架了。”
她之所以知道的清楚，是娘家在北边的许家庄，跟许老三同一个村子。
吴氏怕人看笑话，闺女的事提也不提，又不怎么来往，赵素芬和五奶奶都还不知晓。
满是唏嘘，“日子过成这样，多闹心，桂菊也是命苦。”
“这闹到最后许老三不会真休了桂菊吧？”
李秋兰觉得不会，“就许老三那样的，吃酒赌牌打媳妇，离了桂菊谁还愿意嫁？
他要真有那个本事，早就另找了，还会拖到今日？”
五奶奶想想觉得有理，“说要休妻，想来不过是拿话逼桂菊同意过继。
这把娃抱回来了，指不定多闹腾呢，桂菊也是个倔的。”
李秋兰便道：“这换谁不恨？小姑子要是个好的，平日敬重她这个嫂子，或许桂菊也就肯了。
平时不拿她这个嫂子当回事，还想让她把小娃当亲生的养，简直是白日做梦嘛。
听说桂菊打定主意要给闺女招婿，这事且有得闹呢，前两天本源兄弟去了一趟，也不知道都说了什么。”
五奶奶叹一声，“这许老三也真是糊涂，闺女招婿不比养外甥好？
虽说是亲妹子，但难保这小娃最终还是会向着亲生爹娘，除非他不知道自己身世。”
李秋兰赞同这话，“娃都三岁多了，也不是一点事不懂，亲爹娘又常在眼前，岂会亲他这个舅舅？
尤其桂菊还这态度，根本就养不熟。
许老三是想不开，非要抱过来养，两口子闹的不可开交，我光听着都觉闹心，这都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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