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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府外,夜色中,骤然响起密集的马蹄声。
声音肃杀,宛若千军万马正在悄悄掩至!
议论声戛然而止,无数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胡乱说话,没得遭了无妄之灾。
片刻间,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像春雷一般,从门外涌入,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帘。
大内禁卫!
漆黑的甲胄,整齐的佩刀,犹如一股钢铁洪流,毫不留情地倾泻而入,将整个孙府,团团包围。
每一个出口,每一条回廊,都堵得严严实实,就算是一只鸟,也别想飞了出去。
为首一员将领,大步流星,径直走到朱镜媺面前,单膝跪地,大声说道:“末将奉旨救驾,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住孙府,请公主殿下示下!”
该来的,已经来了。
朱镜媺深吸一口气,目光掠过地上昏死过去的孙济仁,又深深看了一眼韩飞,轻轻点头。
“传旨!”
十四岁公主的声音,清澈尖锐,穿透寒风,让每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孙济仁谋害本宫,形同谋逆!孙府上下,一应人等,全部收押,听候发落!”
“遵命!”
禁卫躬身领命,铁甲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声响,宛若孙府所有人最后的丧钟。
这当口,地上昏死的孙济仁,竟是悠悠醒转。
稍稍睁开浑浊的双眼,看到的事满院铁甲,刀光凛冽,如狼似虎地冲进一间间屋舍,将自己的夫人、儿子、儿媳、孙子……
全家一百多人,无一幸免,被连推带搡,哭天喊地地拖了出来,乱成一团!
孙家,彻底完了……
可是韩飞,安然无恙。
孙济仁呆呆地望着这一切,仿佛是陷身于某个噩梦当中,只盼着能快点醒来,告诉自己,这都是虚幻,并非真实。
渐渐地,他脸上的疯狂、怨毒、不甘心,所有的表情,都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一样的惨白。
他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最后,那嘴角极其诡异地,向上弯了一弯。
惨笑。
与此同时,他嘴角的旁边,一缕暗黑色的血液,悄无声息地淌了出来,沿着枯瘦的下巴,一滴一滴,落在簇新的喜服上。
名医,该有名医的死法。
今日他早就在口中藏了毒,咬碎就能倾刻毙命。
只是,他设想的是,先把韩飞置于万劫不复,然后落个同归于尽。
没想到……
众人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哪怕是刚才幸灾乐祸的人,看到孙济仁服毒,也不禁暗暗唏嘘。
一念之差,何至于此啊!
叹息声刚刚开始出现,竟又是一声低低的呻吟,从韩飞怀中传出来。
啊?
众人呆住,只见那个衣不蔽体的妙龄少女,竟然也刚好在这个时候,悠悠醒来。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嘴角同样溢出一缕黑血,跟他父亲临终前,一模一样。
“你……”韩飞惊骇,但什么都来不及了,他仿佛已经能感觉到,怀抱少女的生机,以可怕的速度飞快流逝。
濒死之际,孙徵君刚才眼眸中充斥的情欲烈焰,竟悄悄散去,恢复了片刻的清明,宛若回光返照。
“韩……韩先生。”
声音很轻,唯有韩飞才能依稀听到,还需要低下头,将耳朵靠近她的嘴唇。
“对、对不起。”孙徵君虚弱地说道:“父亲一意孤行,我劝不住。所以我也准备了毒药,本来就打算一死谢罪,哪怕……无法赎罪。”
孙徵君的声音越来越低,目光渐渐涣散,但还是咬着牙,用最后的生命之火,点亮眼眸,眸光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片奇异的释然和轻松。
“现在,看到韩先生没事,那真是太好了……韩先生,你要做的事情,很了不起!你、你相信我,这不是我说的,这其实是我父亲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他只是觉得,这个了不起,不该属于一个年轻人……哈哈,哈哈……你说……可笑吗?”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
最后几个字,几乎只是一个气音,飘在寒风里,散了。
她的手,从韩飞的衣襟上,无力地滑落。
一双眼睛,缓缓合上。
嘴角,还挂着那一丝清淡的、带着黑血的笑意。
满院铁甲,猎猎寒风。
韩飞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刚刚死去,还不满十七岁的少女,沉默了很久。
好端端的一个人,竟然可以变得这样恶毒。
只是,因为嫉妒吗?
雪花,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纷纷扬扬,无声无息地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破碎的衣衫上,落在那件属于他的外袍上。
一片,两片。
盖住了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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