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瞪大眼,看着沈时念,紧接着眸子死死盯着蒹葭。
蒹葭的病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是谁如此恶毒,能对一个尚未出世的胎儿动手?
沈时念想起祖父曾经讲过的,那些高门世家的后宅隐私,
祖父说过,大多高门世家,不会允许嫡子迎娶庶女,但若嫡子偏偏看上某家庶女,就会迎娶庶女家中嫡女,等嫡女怀孕生子,便去母留子。
一个二婚男子,家中还有一个前妻留下的孩子,高门大户中的嫡女自然不会嫁给他填房。
那他看上的庶女便有了机会,而嫡女的母亲为了自己女儿的孩子,也会同意庶女嫁给自己曾经的女婿。
毕竟庶女和自己女儿的孩子多少有些血缘关系,多少会看顾一二。
不知蒹葭是不是那个被去母留子的孩子。
沈时念无心掺和别人家的因果,她只想尽到一个府医的职责,对得住她应得的月例银子。
她站在老夫人面前,声音平淡,就像是在叙述一个故事。
“蒹葭姑娘面色暗沉,舌苔厚腻,且口腔溃烂,呼吸带着甘甜气味,这是中了一种叫做‘苦尽甘来’的毒药。”
她转头看一眼蒹葭:“中了这种毒,浑身无力,常头昏眼黑,平时尚能维持,一旦婚后与男子欢好,轻则把毒素传给下一代,重则生产之日,血崩而亡。”
老夫人顿了顿,不知是不是想到蒹葭的生母,攥紧了双拳。
“李嬷嬷,”
李嬷嬷连忙应声:“老夫人。”
“你马上派人去查,自蒹葭的生母进门,都是谁负责她的饮食起居。”
老夫人当年也是上过战场的,一生杀伐果断。
从没想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儿媳妇居然被人下毒而亡。
当初蒹葭的生母进门的时候,可是活蹦乱跳的,是在怀了蒹葭之后,才有了沈姑娘说的那种症状。
这种毒还传到孙女的身上,让她的宝贝孙女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
“找到下毒之人,定要把这人剁碎了扔到乱葬岗喂狗。”
一身戾气,立马遮盖了老夫人的温和。
这恐怕才是老夫人原本的性情。
沈时念理解老夫人,儿媳妇被害,还连累了孙女,给谁都不会忍着,何况身份尊贵的战王府老夫人。
只是,若这毒是老夫人的儿子所为,不知老夫人舍不舍得把她的亲生儿子剁碎了喂狗。
“是。”
李嬷嬷应声,迅速走出去。
蒹葭瞪大两颗没光彩的眸子,脸上都是不可思议。
“祖母,这是真的么?我的母亲是被人毒死的?”
见蒹葭质疑她的诊断结果,沈时念上前一步。
她接口问道:“老夫人,蒹葭姑娘生母当年死的时候,是不是脸上挂着笑,面色粉红?”
见沈时念连当年儿媳妇死的时候,什么状态都能准确说出来,若不是沈时念只有十几岁,她都怀疑沈时念当初见过她儿媳妇死时候的样子。
这也证实了,儿媳妇真的是中毒了,那毒的名字居然叫什么‘苦尽甘来’。
老夫人微微颔首,朝着蒹葭说道:“沈姑娘医术高明,且你母亲的症状,以及你现如今的症状,都符合中毒的特征,沈姑娘的诊断不会有差池。”
她伸手拉住沈时念:“沈姑娘,老身求你救救蒹葭,老身愿意倾家荡产……”
沈时念连忙说道:“老夫人放心,虽然这‘苦尽甘来’的确霸道,好在我的祖父教过我解毒的法子,只是解毒的过程缓慢且痛苦,不知蒹葭姑娘能不能忍受。”
蒹葭猛地站起来,顾不得头昏眼黑,一下子扑到沈时念面前,沈时念和老夫人连忙搀扶。
“蒹葭姑娘小心!”
“你这孩子……”
蒹葭闭眼,缓了缓,道:“沈姑娘,求您救救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蒹葭都愿意。”
作为大夫,沈时念太知道一个久病缠身的人,是如何渴望能摆脱病患,成为一个健康的人。
何况,现如今蒹葭得知生母被人所害,为了给生母报仇,也得好起来才行。
有了求生的渴望,医治起来便能事半功倍。
老夫人也说道:“沈姑娘,你需要什么药草尽管说,老身倾尽家财,也要把蒹葭丫头医好。”
“禀老夫人,王府存放的药草我都见到了,其中就有能帮蒹葭姑娘解毒的药草。只不过……”
她看一眼蒹葭。
“只不过什么?”蒹葭连忙问道。
“需委屈蒹葭姑娘与我同吃同住,所有的吃食,须经过我的验看。”
老夫人立马明白了,这是怕蒹葭被人再一次下毒。
她点点头,说道:“这算不上是委屈,沈姑娘为了救蒹葭丫头的命,别说同吃同住合情合理,即便是有些许过分的要求,也是理所当然。”
蒹葭也默默点头,表示接受。
这就好,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