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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书翰走出休息室，穿过道具组正在拆卸的布景，钻进化妆间那一排帐篷中的一个。
在化妆镜前坐下来，对着镜子里那个还顶着谢弈妆容的自己看了几秒。
镜中人眉飞入鬓，唇染绯色，眼尾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绯红。
是那个嚣张跋扈了一辈子、最后一杯毒酒从容赴死的谢弈。
他忽然有点舍不得。
但谢弈已经杀青了，再舍不得也得说再见。
陈姐不在，他对着镜子，笨手笨脚地开始卸妆。
先是拿起卸妆水瓶往化妆棉上一倒。
好家伙，倒多了，水顺着手指往下淌，他赶紧往脸上糊。
胡乱擦了几下，那道精致的飞眉被蹭花了一半，唇上的绯红色也晕开了一块，看起来像刚跟人打了一架。
回忆了一下陈姐给他卸妆的步骤，想了想，又抽了两张化妆棉，这回学乖了，先少倒一点，打圈式地慢慢揉。
几遍下来，那张风华绝代的谢弈的脸终于一点点褪去，露出一张恢复素净的面孔。
少了谢弈的凌厉和妖冶，多了张书翰自己的干净和少年气。
换回自己来时的衣服，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和一条普通的运动裤，但偏偏那张脸挂在上面，硬是把地摊货穿出了一种不讲道理的好看。
换下来的戏服拿在手里，他有些恍惚。
这件戏服，他可能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穿了。
谢弈的故事在今天彻底划上了句号。
他把戏服交给道具组的姐姐，签了归还单，然后推开了化妆间的门。
张微白正站在化妆室门口打电话，见他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对，已经签了，合同我明天带回公司备案……嗯，等谈下来再统一发通稿……”
张书翰放慢了脚步，没有直接走过去打扰，在几步外的墙边站定，安静等着。
过了大约两三分钟，张微白挂断了电话。
她转过身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换回常服的张书翰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从那个风华绝代的花鸟使变回了一个神颜大魔王。
褪去戏服和妆容之后，那种不讲道理的美貌反而更加明显了。
就是这穿搭审美……
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洗得发白的运动鞋。
三件单品分开看都是基本款，合在一起就是——清澈愚蠢的大学生。
张微白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瞬，忍住了没说话。
行吧，脸在江山在。
衣服的事以后再说。
“跟我来。”
张微白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迈开步子往外走。
她走路的速度很快，像她说话办事的风格一样。
张书翰几乎是迈着大步才能跟上她的节奏，他算是发现了，跟张微白走路，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则很容易被甩开跟丢，然后一个人在路口风中凌乱。
两人穿过片场走了出去。
张微白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深灰色轿车，解锁，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张书翰一眼，“上车。”
张书翰愣了一下，懵懵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脑子里还在转着这是要去哪儿的问题。
张微白发动了车，带着他驶离了横店，小吃摊的烟火气从车窗缝隙里飘进来，带着烤串和铁板鱿鱼的香味。
张书翰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赶紧用手按住肚子，偷偷看了一眼张微白。
她专注地看着前方，似乎没听见。
车子穿过横店热闹的游客区，拐进了一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小区。
张微白将车停在入口处，降下车窗，刷了一张卡，门禁应声抬起。
她熟门熟路地驶入地下车库，找了个离电梯口很近的位置停好，熄火。
“到了。”她说，转身就往电梯里面走。
张书翰赶紧跟上，“白姐，这儿是……？”
“公司给你配的宿舍。”张微白按下电梯按钮，等电梯的时间里，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回了两条消息，没有一秒是浪费的。
刷卡按了楼层，电梯平稳上行，指示灯跳过几个数字，在十二楼停下，“横店的艺人公寓，就在这个小区里，离影视城走路也就十多分钟，方便。”
张微白带着张书翰走到1203的门口，在门边的智能门锁上操作了几下，拉过他的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区。
“滴——录入成功。”
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好了，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张微白推开门，按亮了客厅的灯，然后侧身让开，示意他进去。
张书翰迈步走进去，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公寓，不算大，但对一个住了一个月城中村隔断房的人来说，已经是皇宫级别的待遇了。
客厅里摆着一张浅灰色的布艺沙发，沙发前面是一张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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