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她日后的结局便知,她这一问,绝非寻常女子的无病呻吟。
到最后,她果真是为求不得的圆满……
而死!
可这般问题,若非极有慧根之人,是问不出来的。
此一问,已然触及人心与天道之间的困局。
绝非寻常闺阁女子能参悟。
她能问出口,不是因为不懂。
恰恰是她非但懂,还看得太过透彻。
她实际真正想问的是:
明知天理定数如此,凡人无力回天,那颗执拗不肯妥协的心,到底该往何处安放?
这个问题,若不是朱靖泽两世为人,又身负宿慧,站在俯瞰天下苍生的视角。
也是悟不透的。
朱靖泽垂眸,又是一声暗叹。
难怪前世书中评她“心较比干多一窍”。
她才十一岁,心智与悟性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随着他陷入沉吟。
大殿内,无人敢出声。
落针可闻。
这个问题,着实不好回答。
因为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劝不动一个天生执拗的灵魂。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朱靖泽轻轻按住腰间那颗发烫的石头,抬起眼眸。
望着眼前姑娘,他语调卸下先前的威严,添了几分沉静温和。
他说得很慢。
“若人心执意不肯认这难全,偏要去寻那圆满,便要承受旁人不必受的因果。”
话音落时,黛玉、元春、宝钗、探春,连九岁的惜春都陷入沉思。
只觉初听平平,细品之下,回味无穷。
朱靖泽顿了一下,继续道。
“世人大多随阴晴聚散,事到临头便渐渐放下,此为大智若愚。”
“可如你这般,将圆满当真,半分也不肯将就,便如同捧着一盏终将逝去的月光。”
众人尚在凝神思索之际,他又是轻轻一叹:
“月有阴晴圆缺,那中秋的月光,原不是你能留住的。”
满殿之人皆在揣摩这番话里的深意。
立在殿中的黛玉却是娇躯微颤,莹白清润的腮边缓缓淌下一行清泪。
她深深望了朱靖泽一眼。
唯有他懂自己!
满殿长辈、姊妹兄长,众说纷纭。
有人觉得她小性,有人觉得她矫情,还有人觉得她心思古怪。
整个大殿中,竟只有这位天家皇子知她本心。
黛玉不再言语,敛衽一福,静静退归原处。
元春、宝钗、探春几女心中暗惊,不曾想黛玉竟领会得这般快。
唯有主位上的朱靖泽心底暗自一叹。
他清楚,这丫头哪里是此刻才听懂,原是什么都明白的。
道理尽知,却不肯改其本心。
最是让他感慨的是。
她早已勘破这世间缺憾,却偏不肯低头。
这般心性,也难怪日后会荷锄葬花,落得那般凄然结局。
……
又是三息转瞬。朱靖泽忽然想起这女子的判词:
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
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心念至此,他心头猛地一震。
数月之前梦游太虚幻境,他曾见薛宝钗的判词已然改换,趋向圆满。
那时他只当,是宝钗日后将做自己侧妃,才生出变数。
可此刻猛然醒悟,黛玉与宝钗本就共用这一副判词。
那么……
这判词的异动,究竟是因谁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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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诸位义父。
作者说只能放三百字,小布想说的又实在太多,占用大伙的主篇幅了。
以下内容与故事情节无关,可以直接跳入下一章节。
因为下面将近一章的内容,真的很长……
开始:
请允许朱四儿这台政治机器,在一个女子面前,暂且卸下算计,感性一回。
毕竟:
李二凤尚有长孙皇后。
朱老八也有马皇后。
刘季……
朱四儿,也该有这么一个人。
灵魂伴侣。
黛玉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呢?
小布在这里抒发一下自己的浅见。
先说出身。
之前我说黛玉是《红楼梦》全书出场女子里,出身最好的。
有义父提出疑问。
这里简单解释一下。
与黛玉相比:
宝钗不必多说,也胜过元春,甚至比身为侯府小姐、后来做了国公夫人的贾母,还要更高一筹!
为什么呢?
我们都知道,在明清,士林文官把持话语权,出身讲究“清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