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像个男人!
不,这两人根本就不是同一类物种。
王熙凤咬碎了银牙,心底暗骂。
这才是真正的男子!
……
朱靖泽收回目光。
看那副身段和做派,他大概猜出这妇人便是琏二奶奶了。
视线继续游移。
落在后排一个姑娘身上。
这姑娘容貌极佳,俊眼修眉,顾盼间透着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
她直直看着主位,目光热切,竟带着几分崇拜,全无其他女子的遮掩。
应该便是贾探春了。
朱靖泽心底有了计较。
不到两息,他将视线收归正中。
殿内始终无人敢先出声,连贾宝玉都缩在贾政身后,大气不敢喘。
“不必拘礼,都坐吧。”
朱靖泽虚抬右手,随口吩咐。
贾母、贾赦、贾政、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这才挨着半边锦墩坐下,身子往前躬着。
气氛依旧发紧。
贾母攥着念珠,富态贵气的脸上挤出几分和善。
她微微欠身,放缓了语调。
“老身给殿下请安。今日得见殿下,实乃贾府万幸。元春入府,承蒙殿下恩典。往后还要仰仗殿下多多体恤。”
老太太手掌撑着膝盖,声音沉稳恭顺:
“我们贾府别无所求,只盼她谨守为人妻的本分,尽心侍奉殿下,平安度日便好。”
朱靖泽眉头一动。
这老太太,是在刻意放低姿态。
实际上,带着一众内眷前来觐见,本身便是一种放低姿态。
如同猛兽露出最柔软的腹部。
念及贾家如今的境况,这般举动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不能掉以轻心。
他心知,这殿里之人,并非个个安分守己。
“老太太言重。”
朱靖泽开口,嗓音清越,却透着寡淡:
“元春既已是越王府正妃,王府自有规制法度。”
“往后府中诸事,皆按规矩办。倒也不必劳烦贵府过多挂怀。”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贾母面皮微微一颤。
她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的界限。
这位殿下,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元春是元春,贾府是贾府。
别指望靠着一个出嫁女儿,把手伸进王府里。
是心存怨气?
还是有戒备?
亦或是两者皆有?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贾赦脸色发青,贾政摇头暗叹。
元春垂眸片刻,便起身向贾母福了一礼。
声线平稳温润:
“老太太不必挂心。既入王府,孙女自当恪守内规,尽心侍奉殿下。”
“两家内外之分,孙女儿心里明白,断不会因娘家之事,扰了王府清净。”
朱靖泽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停。
这话看似是在安抚贾母,实则是说给他听的。
这女人,倒也有些决断。
……
接下来这一盏茶的功夫,当真话不投机半句多。
双方本就身份差的悬殊,又存旧隙、互不信任,言语之间难有共鸣。
朱靖泽心中渐生不耐,觉得没有再耗下去的必要。
端盏抿茶,便要起身。
贾府众人看得分明,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便在这时。
“殿下,恕小女唐突,心中有一问,敢冒昧相询。”
一道清细、带着些许轻浅气音的嗓音,从外围女儿家站立的方向飘了出来。
宛如静水投石。
整个大殿陷入诡异的停滞。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循声射去。
林黛玉一身月白衣裙,单薄瘦削的身子立在一众华服彩裙之中,显得格外扎眼。
她含露目直直望着主位,没有任何退缩。
王夫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张常年挂着慈和的脸差点崩裂。
她眼角余光狠狠剜向黛玉,满是警告与愤怒。
这等皇家重地,亲王当面。
便是贾政这样的朝廷命官,也只有回话的份。
一个小丫头片子,竟敢不用“回禀”,而是直接发问!
那位爷本就对贾家格外疏离。
万一再惹怒了他,怪罪下来,大姑娘的日子岂非更难过了!
殿中其余众人,亦不由得心头惴惴。
贾政两股打颤,额头见汗。
贾母急得死抠念珠,手背青筋暴起。
薛宝钗秀眉蹙成一团,柔荑死死攥着怀中物什,暗自替这林姑娘捏了一把汗。
贾探春惊得捂住小嘴,俊眼睁得滚圆,去拉黛玉小手。
方才车中,这位林姐姐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