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暗暗靠拢，是时候让他参与进这些核心事宜来了。
潘世恩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抱拳：
“臣遵命。”
他低下头，掩去眼底那一抹欢喜。
潘世恩是个心思极度剔透之人。
他很清楚，这辆马车里坐着的：苏珩是殿下的亲舅舅，阮元是殿下一手提拔、掌管铸币大权的干吏。
这两人，都是越王府绝对的心腹。
自己一个刚入府不久的长史，能与这两人同车，且被殿下以同样的标准要求。
这说明什么？
说明殿下已然将他视作自己人，真正接纳了他。
苏珩笑够了，拿扇子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疑惑地凑近了些：
“殿下，臣就纳闷了。咱们大明物产丰盈，什么都不缺。”
“和那帮化外蛮夷做买卖，寻个通译便是了，何苦非得咱们自己去学他们的鸟语？”
朱靖泽靠回软垫上。
他没法解释工业革命、坚船利炮，只是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声音极淡：
“以后，你就知道了。”
随着车厢外传来马夫勒住缰绳的吆喝，马车在鸿胪寺别院门外停稳。
朱靖泽踩着脚踏落地。
乔人杰早已候在台阶下，赶忙迎上前，抱拳行礼：
“臣给殿下请安。”
朱靖泽侧过身，将跟在后头的几人让了出来。
“汉三，这几位都是本王身边得力之人。”
他指了指苏珩、阮元和潘世恩，“往后和泰西使团交涉，少不得要他们出面。”
乔人杰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面上笑意更浓。
能让这位殿下亲自引荐，还同车带到这里的，这三人的分量可想而知。
他脸上全无半点四品大员的架子，主动拱手，挨个见礼。
朱靖泽在用人上向来谨慎。
乔人杰此人虽说也算是个半个自己人，且今后与英国佬长期打交道离不开鸿胪寺配合。
可要不要将其纳入越王府的核心圈子，还得看他日后办事的成色。
寒暄过后，乔人杰跟在身旁禀报：
“殿下，马戛尔尼那些人早就到了。”
“这几日他们急切得很，一天三趟地催问，是否现在就过去？”
朱靖泽颔首，迈步走上台阶。
鸿胪寺特意腾出了一间宽敞的厅堂，正中摆着一张长条桌案。
朱靖泽率先跨进门内，长桌南侧的使团五人一齐起身行礼。
他行至主位落座，抬手示意众人免礼就坐。
一口字正腔圆的英吉利语出口：
“伯爵先生，这几日休息得可好？”
李自标僵在原地，神色尴尬。
得，自己又成了摆设……
朱靖泽却示意伦纳德，用拉丁语转译给李自标。
这般交谈，现场变得十分诡异。
朱靖泽用英语发问，对面的伦纳德听完，转头用拉丁语向李自标复述。
李自标再将拉丁语译成大明官话，讲给苏珩、阮元、潘世恩和乔人杰听。
一句话得绕上三道弯，拖沓无比。
苏珩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这下算是明白了，为何来之前，殿下会下死命令，逼着他们去学那劳什子英吉利语。
这般沟通，不仅效率奇低，且中间隔着两层转译，谁敢保证话里的意思不被曲解？
马戛尔尼等不及这繁琐的翻译过程，双手按在桌面上，用英语直接接话：
“亲王阁下，若是您再避而不见，我们使团就要启程北上了。”
朱靖泽靠着椅背，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伯爵先生，大明不会限制贵使团的自由。”
“事实上，诸位随时可以离开。”
这话落入对面几人耳中，皆是变了脸色。
心头生出一股遭轻慢的屈辱感。
朱靖泽毫不理会众人神色。
谈判桌上，断不能被对手拿捏。
他继续用英语输出：
“不过，恕我直言，我们能给出的条件，清国根本不具备。”
“这一点，想必不用本王多费口舌。”
马戛尔尼苦笑一声，靠回椅背。
他发现，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位据说从未踏出过大明都城的皇子，对远东局势、对清廷的底细、对他们使团的盘算，
甚至对于他们大不列颠王国本土，都了如指掌。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外交官，他很清楚。
这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会让他在接下来的利益博弈中处于绝对的劣势。
可那又能怎样？
己方万里迢迢至此，机遇在眼前，决不能就此放过！
对面。
望着马戛尔尼那张神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