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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元德华同张扬两人也不是没有试过好好说话。
上星期修叔叫他们一起结案,元德华把报告按人名列清功劳,张扬看完,提笔就把自己的部署写得最详细。
元德华说他贪功,他反笑对方只会算账。最后修叔把报告收走,一人罚写一份检讨,倒叫他们有了唯一一次相同的待遇。
毕Sir私下劝过元德华:“你何必次次顶他?他那张嘴虽坏,真有事也肯替下属出头。”
元德华答:“我知道他不是坏人。可他若总觉得别人低他一等,我便不能顺着他。”
跑马地那宗案之后,张扬把办公室的门关了整整一个下午。
阿明进去送咖啡。信纸铺了满桌。
“头,你不是很嫌弃这种小案子?刚才毕Sir那队的人还在讲,说你是故意去抢功。”
张扬头也不抬:“让他们讲。嘴长在他们身上,破案又不用靠他们。”
“不过他们今天还讲了一件事,同令小姐有关。”
“嗯?”
“原来令小姐根本不是元德华的普通朋友,是他的未婚妻。两个人指腹为婚,从小就有婚约。”
张扬终于抬起眼:“你乱讲什么?”
“我没有乱讲。他们队聊天,我在茶水间亲耳听到的。元德华他妈妈和令家老爷是旧识,两家老人定过亲。元德华现在天天接送,摆明是当她未来老婆照顾。”
张扬捏着手里的信纸,过了一会儿才道:“指腹为婚,老不老土?现在还兴这一套?”
阿明指了指他手下:“头,封信……”
张扬低头,信纸已经被他捏出一道折痕。
“这是证物,谁让你靠这么近?出去。”
阿明走到门口,又被他叫回来。
“明天我跟你去成报调查。”
阿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是一宗勒索案,阿头你不用亲自跑吧?”
“你个蠢材。跑马地这宗案涉及地下钱庄,还可能是报馆内鬼。我不亲自出马,怎么同修叔交代?”
张扬一封一封地看信,信里连她某日穿白色衬衣、戴珍珠耳环都写得清楚。最后一封却忽然问起她为什么还不回家,说在楼下等了很久。
张扬看到这里,拿起外套出了门。
茶水间里,毕Sir那队的人还在聊这宗案子。阿财一见他便收声,张扬却主动停下。
“你们既然关心令小姐的婚事,不如顺便关心一下她的安全。那些信不是普通情书,别再拿她开玩笑。”
阿财被他说得脸热:“我们也就是闲聊,没有恶意。”
“有没有恶意,同会不会坏事,是两回事。她的住址和行程,以后别在警署乱讲。”
毕Sir从办公室出来,听见这番话,忙道:“我会交代。张Sir,有消息也互通一声,大家都是为了查案。”
张扬:“义叔,你这句话还算中听。”
他转身走了。阿财在背后小声说:“他今天居然没有骂人。”
第二天出门前,张扬换了条黑色领带,又嫌太正式,扯下来重新换。阿明坐在车里等了十分钟,见他终于下来,忍不住问:“头,我们是去查案吧?”
“你再讲一句,自己跑步去。”
成报编辑部比警署还吵。电话、打字机和排版房的机器一齐响,桌上堆着清样,地上放满装照片的纸袋。
张扬亮了证件,说明来意,值班编辑却告诉他,水柔出外勤了。
“去哪了?”
“恩平道有间店失火,她跟摄影师过去了。应该快回来了,你们坐下等?”
张扬没有坐,先去了水柔的工位。
她的桌子靠窗,收拾得比周围整齐。玻璃板下压着几张剪报,笔筒旁放着一小盒润手霜,抽屉没锁,里面却塞了十几封信。
阿明戴上手套翻了几封,表情越来越古怪。
“头,这些也是勒索信?”
张扬抽出一封。信里没有什么威胁,只说自从在电梯口见过令小姐,每晚都睡不着,问她愿不愿意去尖沙咀看戏。
另一封更直接,附上两张电影票。
“都是情书。”张扬把信塞回去,“有正常署名,你不要乱动。”
旁边一个女同事听见,笑着接话:“这还算少的。圣诞节那阵,她一天收了十几盒巧克力,全部分给我们吃。楼上保险公司的人也找借口下来,借笔、借电话,什么借口都有。”
阿明问:“她这么受欢迎?”
“你见到她就明白了。我们整栋大厦,恐怕只有印刷房那些不抬头的师傅没偷看过她。”
张扬扫了一圈:“你们员工的地址都这么贴出来吗?”
女同事指了指墙上的员工栏:“上面是有所有同事的住址和紧急联络电话,方便外勤找人。不过令小姐最近总收到怪信,主编已经叫行政撤下来了。”
张扬看了眼空掉的那一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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