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地开口:
“这样吧,乌鸦,让你条女陪我,我就让你赢。”
乌鸦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下一秒,他抓起台边拆纱布用的小刀,在自己小臂上划了一道。血涌出来,剧痛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混沌的脑子霎时清醒了。
他把刀一扔。
王明辉还没反应过来,一记直拳已经砸在他面门上。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王明辉鼻梁一热,整个人往后仰,还没倒地,乌鸦的第二拳已经跟到肋下。
台下死一样的静。
方才还一边倒的局,忽然变了。乌鸦的眼睛红了,压着王明辉打,一拳又一拳。
“我女人,你也配提?”
塑胶大王的儿子,被抬出去的时候,根本不敢吱声了。但是眼睛还往女孩身上瞟。
水柔扶着乌鸦出拳馆,一路上没说话。
乌鸦几次想开口,实在忍不住:“阿柔,我赢了。”
回到他住的地方,她打来热水,替他擦脸,上药,缠纱布。
乌鸦乖乖坐着任她摆弄。
水柔的眼圈又红了。她低着头,把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乌鸦看她眼睛红红的,想逗她笑,还没开口,水柔先说话了。
“你以后再打拳,就不要找我了。我心脏没那么强大。”
“你好好养伤!”
说完,她收拾好东西就走了。乌鸦坐在原地,俊脸上一片迷茫。
没多久,华D来了。
“雄仔,”他搓着手,笑得殷勤,“今晚打得好!王公子说了,不计较,还说要再摆一场。”
乌鸦没接话,坐在床边,任老鹰给他冰敷。
华D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还有件事。对方看中你条女。出这个数!”
他比了个数字。
乌鸦没作声。华D以为他在考虑,又加了一句:“只是陪王公子食几餐饭,不会少块肉。雄仔做人要识时务。”
乌鸦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华D满意地走了。
当晚,华D在自己的麻雀馆后巷里被人发现,身上中了三刀,钱包和手表都在,分文未少。
消息不灵通的,只当他被人打劫。
道上的人都知道,这根本不是。劫财不取财,那是要命来的。
华D的死讯,第二天就传遍了。
拳馆乱了一阵,盘口由别的叔父接了手。有人看见乌鸦去上了香,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老鹰跟着出来,一路无话。走到街口,乌鸦忽然停下,说:“以后馆里的事,我不沾了。”
老鹰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
水柔是后来才听说华D死了的。她没问乌鸦,一个字都没问。她只是那两天总做噩梦,梦见拳馆,梦见血,醒来就坐在床上发呆。
又气又心疼,到底还是没舍得真不理他。
过了两天,她煲了一壶汤,去探养伤的乌鸦。
乌鸦住的小屋在拳馆后头,一进门,看见是她,原本蔫蔫躺在床上的人,一下就精神了,撑着坐起来。
“阿柔!”
“躺好。”水柔把保温壶放在床头,“不许动。”
乌鸦立刻躺回去,一动不动,只有眼睛跟着她转。
水柔盛了一碗汤,坐到床边,一勺一勺喂他。
乌鸦张口就喝,眼睛亮得像讨到食的大狗。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乌鸦说,“凉了就没这个味了。”
“胡说,汤就是温的才好喝。”
“那我不管。”乌鸦咧嘴,扯到嘴角的伤,嘶了一声,还是笑,“反正你煲的都好喝。”
水柔瞪他一眼,手上却把下一勺吹凉了才递过去。
“老婆,我以后都不打拳了。你可以理我了吧!”
水柔的手一顿:“你说真的?”
“真的!”乌鸦举手发誓,“我想清楚了。命只有一条,老婆又只有一个。你要是跑了,我去哪里找?”
“你不打拳,准备做什么啊?”
“我有手有脚,做什么不行?”乌鸦说得理直气壮,“以后我去码头做,去车行做,实在不行,我跟你哥学修车——”
“别。”水柔打断他,“你去车行,我怕你把人家的车全拆了。”
乌鸦大笑,肋骨的伤发痛,还是停不下来。也顾不上满身的伤,一把抱起她转了个圈。
“喂!放我下来!你的伤!”
“不痛了!”乌鸦笑得阳光明媚,“你一来,全好了!”
闹完这一阵,汤还剩小半壶。水柔看时间不早,收拾好碗勺准备回家,把保温壶也带上了。
“你不留下?”乌鸦眼巴巴地问。
“你喝不下了。”水柔以为乌鸦说的是汤,“剩下的我带回去,明天再煲新的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