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谨看着她。
“你们看的是西医,”徐浅音放缓语气,“西医治标不治本。我打听到一个老中医,专治不孕不育的,我带程意去给他看看,调理一下。”
赵时谨等她一并说完。
徐浅音又说:“还有,南山寺求子挺灵验的,我们也去一趟。”
赵时谨说:“我这身份,让人知道我去那种地方,不是落人话柄吗?”
徐浅音白他一眼:“没让你去,我和程意去。”
赵时谨的语气沉下来:“我刚说完别催她,你又来。”
徐浅音苦口婆心:“各种方法都试试,再没孩子,外面怎么看你们?”
赵时谨说:“大家都挺忙的,谁有时间看你生不生孩子。”
徐浅音好声好气:“就这一次!”
赵时谨沉默,半分钟后,赵时谨开口:“行,我跟你去。”
徐浅音愣住:“什么?”
“老中医,我去。”赵时谨说,“温叙已经吃中药调理过了,我怀疑是我的问题,我调理一下。”
徐浅音:“···”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赵时谨从小身体就好,连感冒都少。
他这么说,就是替温叙挡。
赵时谨继续说:“南山寺我也陪你去。”
他站起来,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你别让她知道这事,别给她压力。”
徐浅音一时说不出话。
赵时谨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妈,我说真的,别催她。”
门关上了。
徐浅音坐在餐桌前,半天没动。
赵宏业放下报纸,看了她一眼:“吃瘪了?”
徐浅音瞪他:“你儿子对别人冷冰冰的,对他那媳妇儿可心疼了!”
赵宏业笑了一声,又拿起报纸,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了然:“这不是好事吗?夫妻俩不就该恩爱和睦。”
徐浅音:“···”
她起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说:“那老中医,我明天就去约。”
赵宏业:“随你。”
四月的晚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带着玉兰将谢未谢的甜香。
徐浅音叹了口气。
这儿子,真是上辈子欠了温叙的。
另一边。
那边,温叙在温辞家吃了饭,带着凡凡在小区里散步消食。
凡凡牵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嘴里翻来覆去念叨“姑父姑父”。
温叙低头看他:“凡凡,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姑父?”
凡凡歪着脑袋想了想:“姑父会陪我玩!”
温叙笑了。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
赵时谨:【在哪?】
温叙回:【小区里,带凡凡散步。】
赵时谨:【我到了,来找你。】
温叙和凡凡站在原地等。
几分钟后,她看见赵时谨从远处走过来。
他没穿外套,只一件深色衬衫,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他在光与影之间穿行,越走越近。
凡凡高兴地已经朝赵时谨跑了过去:“姑父!”
赵时谨弯腰把小家伙捞起来,凡凡搂住他脖子,又回头冲温叙笑,露出一排小米牙。
温叙走过去,仰头看他,四月的晚风把她鬓边碎发吹得有些乱:“今天这么早?”
赵时谨单手抱着凡凡,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把她那缕碎发拢到耳后。
“就一顿简单的工作餐。”
温叙“哦”了一声,她伸手挽住他的手腕。
凡凡在赵时谨怀里扭来扭去,指着前面花坛边的路灯:“姑父,影子!影子长长的!”
温叙顺着凡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方砖小径上,两个大人中间夹着一个小不点,影子叠在一起,拉得又长又歪,走路的时候晃来晃去,像一幅被风吹皱的画。
四月十二日,宜祈福。
南山寺后山的古柏长得遮天蔽日,晨雾还没散尽,钟声从半山腰沉甸甸地压下来,惊起檐角铜铃一阵轻响。
寺门外贴着一张告示:佛像贴金,闭寺一日。
赵时谨站在大殿前的石阶上,身上一件深灰色中式立领外套,衬得整个人轮廓硬朗,与这千年古刹的肃穆倒也相衬。
徐浅音在旁边跟主持低语了几句,回身冲他招了招手:“进来。”
大殿里檀香浓郁得有些呛人,赵时谨跪在蒲团上,他抬头看面前那尊鎏金送子观音,低眉垂目,慈眉善目地俯瞰众生。
主持敲了一声磬,诵经声从两侧响起。
徐浅音跪在他旁边的蒲团上,闭着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赵时谨没有闭眼,他看着观音像,看着袅袅升腾的香烟,看着梁上悬下来的经幡在穿堂风里轻轻翻动。
他从小受的教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