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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端着酒碗看江面，晚风把他鬓边碎发吹起来，露出耳后到下颌那条利落的线。
月白便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偏偏肩背撑得笔挺，看着清瘦。
“你替她不值，还是替你自己不值？”
哪吒嗤了一声，仰头又灌一口。
“哼，小爷有什么不服气的。”
“那姑娘要真跟了孙悟空，是人家的缘法，你跑来我这儿灌半坛子酒，嘴硬。”
哪吒把酒坛往石头上一墩，坛底磕出闷响。
“杨戬，你当年看上嫦娥的时候，也这么啰嗦？”
杨戬的手一顿。
细犬耳朵竖了竖，又趴回去了。
“……谁跟你说嫦娥。”
“你那点事儿天庭上谁不知道。”
哪吒嘴角终于扯出点笑模样。
哪吒仰头又是一大口，灌得急了，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
“你说那猴子，他凭什么啊？他带人回花果山，一不摆酒，二不请客，他就那么往洞里一猫，就当他娶了？”
杨戬慢条斯理的剥了颗花生。
“你娶亲还兴递话给天庭？”
“小爷要是娶亲，巴不得全三界都知道。”
哪吒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他又灌了一口，这一口灌得有点猛，坛子里晃荡的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他手背上。
第二坛喝到一半，哪吒的话开始不听使唤了。
他眯着眼看天上的星。
江风把他的发带吹松了，墨黑的长发散下来，铺了一石头。
“杨戬。”
“嗯。”
“我是不是特别没意思？”
杨戬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他。
哪吒还盯着天，语气含含糊糊的。
“我头一回见着她，是在那猴子跟前。她跟那猴子站一块儿，我一看，哎，这姑娘有意思。后来在灭法国，她冲我笑了一下。就那么一下。”
他拿手指头比了个一寸长的距离。
“我就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杨戬没接话，低头抿了口酒。
“我送她那海螺的时候，我说出了事吹一声，我比她快。”
哪吒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有点自嘲。
“我现在想想，她出事的时候，我被她捆起来。她让雷劈了，我还挣脱不出来呢。等我到了，人都没了，就剩地上一把灰。”
他抬起手，在空气里抓了一把，又松开，手心空空的。
“风一吹 ，就散了。”
“现在她回来了，有那猴子守着，我连门都进不去。”
杨戬把酒碗搁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轻响。
“哪吒。”
“干嘛。”
“你这副样子，我五百年前也干过。”
哪吒偏过头，眼睛已经有点直了。
“谁？你？”
不能是真为了那嫦娥吧？
杨戬没答，目光落在江面上，江水里映着星子，碎成一地。
“我那时候比你还能喝，喝完了还拎着三尖两刃刀要去砍人，后来让哮天犬咬住裤腿拖回来了，吐了一院子。”
哪吒愣了两息，忽然乐了，笑得歪在石头上，差点把酒坛子带翻。
堂堂二郎神！
“你也有今天！”
杨戬斜了他一眼 没搭理他，花生转了一圈，才扔进嘴里。
“你别乐，你比我当年还惨。”
“我哪里惨了？”
“你连人家姑娘的手都没摸着，就在这儿灌了一坛子。”
哪吒的笑僵在脸上。
水帘洞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孙悟空低头把她额前黏着的湿发拨开，感觉到那层薄汗。
“俺老孙方才是不是太凶了？”
月烟拿眼尾扫他，连瞪人的力气都没了。
“你说呢。”
“俺觉得没有。”
月烟无语了。
孙悟空问了月烟无数次，谁是你相公，孩子谁来养的这种问题。
.........
“再坚持一下。”
.........
她眼角还挂着没干透的湿意，睡沉了。
孙悟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吧响了一声，石床硬，他方才跪太久。
看来得买个画本子学学了。
月烟趴在兽皮里，红绸嫁衣铺了满床，乌发披散，睡得像只晒足了日头的猫。
孙悟空喉结滚了一下，把目光挪开，抬脚往外走。
走到洞口又折回来，从石桌上捞了件干净的薄毯，轻手轻脚给她盖上。
“俺出去一趟。”
他蹲在床边小声说，跟做贼似的。
“一会儿就回。”
月烟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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