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查这件事上。”
“如今总算尘埃落定。”沈砚轻声道,“你可以放下了。”
J.L.望向舷窗外沉沉的夜色,海上的月光映在他的眼底。
“说是放下,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往后该去往何处。这么多年,我的日子,就是跟着这条黑网走。追查、等待、寻找断点、重新追踪。目标一旦消失,心里反倒空出一大块。”
“你还有那份结案报告。”沈砚提醒他,“你之前说,想完整写下全部始末,存入苏格兰场的档案。二十年的故事,由亲历者记录下来,留给后来的探员,便是价值。后人翻开档案,就能看见,一条横跨大洲的犯罪网络,是如何生根、扩张,最后被连根拔除。这份记录,可以警醒无数人。”
J.L.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说得是。等案子全部了结,我就静下心,好好写这份报告。把所有的前因后果,所有的陷阱,所有藏在公职体系内部的隐患,全部写清楚。不能让后来的人,再重蹈覆辙,让同样的黑网,再度悄然生长。”
两个人低声闲谈许久,困意缓缓涌上来。他们简单轮流小憩,始终留着一人,看护桌上的两份笔录。事关重大,这份名单一旦外泄,名单上的人便会立刻警觉,销毁资产,隐匿行踪,那么莫里亚蒂交出的底牌,就会变成一张废纸。
一路航行,昼夜交替。
等到第三日清晨,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再度浮现出英格兰海岸朦胧的轮廓。灰蓝色的陆地,从薄雾之中缓缓浮起。泰晤士河入海口熟悉的滩涂、航标、远处林立的船桅,一点点清晰起来。
伦敦,就在前方。
客船鸣响悠长的汽笛,减速,顺着涨潮的水流,缓缓驶入港口。码头上人流熙攘,货栈、吊车、往来的马车,喧嚣一如往昔。上岸之前,福尔摩斯已经提前拟好了一封电报,交由船上的水手,在抵达港口之前,先行发往苏格兰场,通知雷斯垂德,三人携带着至关重要的新证据,即将归港。
码头之上,雷斯垂德亲自带人等候。他穿着警服,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探员,一眼就在下船的人流之中看见了他们。雷斯垂德快步迎上来,神情难掩急切。
“收到电报,我立刻带人过来。一路上可还顺利?”
“非常顺利。”福尔摩斯点头,“会面的收获,远超我们之前所有预想。”
J.L.将用油布层层裹住的正本,郑重交到雷斯垂德手中。
“全部在这里。顶层保护伞名单,三处秘密金库,莫里亚蒂原本规划的新一代走私通道。全部口供记录,一字不差。副本我们随身保管。”
雷斯垂德接过油布包裹,指尖微微用力,他能感受到这份文件沉甸甸的分量。他郑重收妥,转头吩咐身旁的警员:“立刻安排人手,严密护送。直接带回苏格兰场,锁进最高密级的档案保险柜,没有我的亲笔许可,任何人不得翻阅。”
一行人登上等候在码头外的马车。车厢宽敞,警探骑马护卫在马车两侧,队伍一路穿过清晨的街道,向着苏格兰场疾驰而去。伦敦刚刚从沉睡之中苏醒,街边店铺陆续开门,小贩推着货车沿街叫卖,路人步履匆匆,为一日的生计奔波。这座庞大的城市,日复一日运转,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永远不会知道,一场潜伏在城市阴影之中,长达二十年的危机,就在刚刚,被彻底斩断。
回到苏格兰场,雷斯垂德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封闭一间独立的机要办公室。房门落锁,拉上窗帘,几个人围坐在长桌旁,摊开那份来自直布罗陀的笔录。当雷斯垂德一行行读完名单上的名字,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指尖重重叩击桌面。
“竟然有这么多人。其中几位,平日里道貌岸然,名声极好,谁能想到,早就被莫里亚蒂收买,常年为走私网络提供庇护。如果不是这一次,这份名单可能永远不会浮出水面。”
他立刻铺开一张欧洲地图,按照笔录上的描述,用红笔,在葡萄牙外海、直布罗陀附近、巴黎城郊,一一标记出金库的精确位置。
“我马上拟写紧急公函,发送给葡萄牙、法国的警方,请求协同行动,即刻查封这三处地点,冻结所有资产,一刻不能拖延。消息一旦走漏,里面的财物,转眼就会被转移一空。至于国内名单上的所有人,分批抓捕。要讲究策略,不能打草惊蛇。优先控制身居高位者,防止他们通风报信。”
整整一个上午,机要办公室里,电报、公函、抓捕计划,源源不断拟定、签发。苏格兰场高速运转起来,一张全新的大网,顺着莫里亚蒂交出的名单,向着更深的阴影之中撒下去。
忙碌到午后,紧绷的节奏稍稍放缓。
雷斯垂德抬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对面三人,眼底带着真切的感激。
“若是没有你们远赴直布罗陀,我们抓到的,仅仅只是表层的棋子。多亏了这一场会面,我们才有机会,清除藏在体系深处的蛀虫。”
福尔摩斯轻轻摇头。
“功劳不全属于我们。是莫里亚蒂,亲手交出了这份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