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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咧嘴一笑，手上已经麻溜的改完了。
机柜那头，华教授和王志远正蹲在地上不断测试电压。
刚才跑矩阵程序试验机就跑了十二分钟，机器一直满负荷，现在又要连着跑三四个小时的弹道计算，电子管的灯丝温度和阳极电压必须稳住才行。
计算机长时间，高强度的运行，不止是对技术人员要求极高，对计算机本身，便是一项严苛的要求，此刻，最是马虎不得。
王志远测试完成后，不断冷静地报出试验机的各项情况：“运算器时钟，正常。”
“磁芯驱动，正常。”
王志远点一下，念一声，旁边的学生便记录一下。
现在机房里的气氛，跟刚才测试仓颉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刚才是验证，要是不成功的话，大不了重头再来。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是仓颉的第一次实战。
是这台机器，第一次用仓颉为前线的炮弹算弹道。
算出来的每一个射角、每一克装药，都直接关系到前线能不能截住那个大人物。
年轻的学生们脸上没有了刚才欢呼雀跃的模样，一个个的抿着嘴，默默地帮着忙，干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墙上的挂钟，指针一格一格地往前走。
十分钟后。
周明把改好的程序纸带装到读孔器上。
“程序写完了。”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先试跑一组，看看宏调得对不对。”
林远点了点头。
“直接跑。”
周明麻溜的把纸带塞了进去，读孔器“咔哒咔哒”地转了起来。
纸带在齿轮上滑动，电子管的闪烁明显比刚才密集多了了，这是因为弹道计算的迭代次数，比矩阵乘法多得多。
三分钟后，打印机响了。
咔、咔、咔。
一行行数字敲了出来。
周明扑过去，拿起来跟王所长之前手算的那批数据一个一个做校对。
“全对！”跟王所长他们手算的，一个数都不差。”
机房里，几个学生握紧了拳头，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干的更起劲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远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从赵卫国进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时间差不多还剩三个多小时。
“全量跑数据！”
“是！”
周明重新装好了纸带，按下了启动键。
这一次，机器要连续运算四百多发弹道数据，而每一发数据都要迭代二十多次。
读孔器的咔哒声、电子管的嗡鸣声、打印机偶尔响起的敲击声，在机房里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决定华国命运的华尔兹乐曲。
赵卫国坐在角落里，手里抓着那只空了的搪瓷缸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打印机的方向。
······
时间飞逝，墙上的挂钟，又往前走了两格。
周明站在控制台旁边，盯着运算器上那排不停闪烁的指示灯，嘴里小声念叨着：“第三十七组……第三十八组……”
沈有鼎和董世华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王所长手算的那二十几发数据，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打印机新出来的数字，再低头对一遍。
两位老先生，用这种方式，在给机器做着人工校验。
一个半小时。
两个小时。
打印机的敲击声越来越密。
两小时四十分钟。
周明忽然兴奋的喊了一声：“最后一组了！”
机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打印机。
咔、咔、咔、咔。
最后一行数字敲出来的时候，打印机的针头停在了纸面中央，发出一声轻微的“嗒”。
周明冲过去，一把扯下打印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林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总，全部算完了。”
“四百二十六发弹道，三种装药号，五种气象条件，一个不落。”
机房里，紧绷了三个多小时的那根弦，“嗡”地一下子就松了。
几个学生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赵家骏和王志远直接累的瘫在了存储柜上，他刚刚每隔几分钟就要去保障一下计算机的硬件，嘴里嘟囔着：“计算机肯定没问题的......我就说嘛......”
华教授也长出了一口气。
林远从周明手里接过那卷承载了无数期望的打印纸，递给赵卫国。
“赵参谋，你要的射表。”
赵卫国到底是军人，他面色坚定的接过那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纸，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林远。
“林总，我……”
“别说了。”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态紧急，你拿上结果，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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